我没说话。
她继续说：“你弟是男孩，以后要养家的，我们帮他是应该的。你一个女孩子，迟早要嫁出去的……”
“所以呢？”
“所以你别那么自私！”
自私。
这个词从我妈嘴里说出来，真的很讽刺。
从小到大，我穿的是表姐的旧衣服，我弟穿的是商场新款。
我考上重点高中，他们说供不起，让我去读了职高；我弟考了个三本，他们砸锅卖铁也要送。
我十八岁就出去打工，每个月寄钱回家；我弟二十八了还在家啃老，理所当然。
自私？
“妈。”我看着她，“我真的没有四十万。”
“你借！”
“借不到。”
我妈盯着我，眼眶都红了。
“林可可，你就是故意的，你就是嫉妒你弟要结婚了！”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
“妈，你说得对，我嫉妒。”我站起来，“我嫉妒他什么都不用做，就能得到一切。”
我拿起羽绒服，往门口走。
身后传来小雨的声音：“果然是没出息的人，心眼最小。”
我顿住了脚步。
转过身。
“小雨是吧。”我笑着看她，“你知道他那套婚房的首付谁出的吗？”
她愣住了。
“是我。”
我拉开门，走进了腊月的寒风里。
03
手机一直在响。
我没接。
回到租的房子里，我把暖气开到最大，然后窝进沙发里。
茶几上摊着一堆文件，最上面那份是公司的年终奖发放表。
我的名字在第一栏。
职位：副总裁。
奖金：86万。
我盯着那个数字，忽然有点想哭。
十五年前，我妈说供不起我读高中。
十五年后，我年薪是她这辈子都赚不到的数目。
但她永远不会知道。
因为我从来不想让她知道。
我怕她知道了，会更加变本加厉。
手机又响了。
这次我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妈”。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喂。”
“可可，你晚上吃了吗？”
我妈的语气软了下来，带着点讨好的意味。
我太熟悉这个套路了。
每次她需要我出钱的时候，都会这样。
“吃了。”
“吃的什么？”
“泡面。”
“那怎么行呢，你一个人在外面，要注意身体……”
“妈，有事就直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可可啊，下午的事，妈说话重了点，你别往心里去。”
“嗯。”
“但是你弟结婚这事，你真的得帮帮忙。你是当姐姐的……”
“我说了没钱。”
“你可以先借嘛！找你同事借，找你朋友借，实在不行就贷款……”
“妈。”我打断她，“我不借。”
“你——”
“而且我要告诉你一件事。”
我深吸一口气。
“那套房子的房产证，该改名字了。”
04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信号断了。
“什么意思？”我妈的声音变得尖锐。
“我说房产证。”我的声音很平静，“当初首付58万是我出的，但房产证写的是你和爸的名字。”
“那是我们的房子！”
“钱是我的。”
“你给父母的钱，还要往回要？”我妈的声音都在抖，“林可可，你是不是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