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给的。”
“每个月两万，给了五年，一共一百二十万。”
“你们花的每一分钱，都是我赚来的。”
06
大年二十九。
我请了年假，提前回老家。
但我没有回那个家，而是住进了县城唯一的酒店。
晚上九点，我接到了我爸的电话。
这是他主动联系我，从我记事起，第一次。
“可可。”
“爸。”
“你妈说……你要带律师回来？”
“嗯。”
他沉默了很久。
“爸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样。”
“我只是想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那是我们的房子。”
“首付是我出的。”
“你是我们女儿，给我们钱不是应该的吗？”
我握着手机，指节有点发白。
“爸，你知道我这些年过的什么子吗？”
“……”
“我十八岁出去打工，在厂里拧螺丝，十二个小时一班，一个月休两天。”
“那是……”
“我攒够钱读了夜大，又考了专升本，白天上班晚上学习，三年没睡过一个整觉。”
“你……”
“我从底层销售做起，一路做到现在，每一步都是我自己拼出来的。”
我的声音有点抖。
“你们给过我什么？”
“我们养大了你！”
“养大？”我笑了，“我从六岁开始就自己做饭、洗衣服、打扫卫生，因为你们要去外面打牌。”
“那是……”
“林杰从来不用做任何家务，因为他是男孩，是你们的宝贝。”
“可可，你弟还小……”
“他二十八了。”我打断他，“他比我当年出去打工的年纪还大十岁。”
电话那头没了声音。
“爸，我累了。”
“可可……”
“明天大年三十，我会回去。”
我挂断了电话。
窗外传来零星的鞭炮声。
万家灯火，只有我一个人。
07
大年三十。
早上八点，我的律师从省城赶了过来。
她叫郑颖，是我公司法务部的主任，也是我的好朋友。
“你确定要这么做？”她问我。
“确定。”
“可能会很难看。”
“我知道。”
她看了我一眼，没再说什么，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
十点整，我们到了我爸妈家门口。
门是开着的。
里面传来说话声、电视声、切菜声。
一片其乐融融。
我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客厅里的人都愣住了。
我妈手里还拿着一把葱，我爸正在看电视，我弟坐在沙发上玩手机，小雨在一旁嗑瓜子。
一家人，整整齐齐。
“可可回来了？”我妈率先开口，语气有点僵硬。
“嗯。”
她的目光落在我身后的郑颖身上。
“这位是……”
“我的律师，郑颖。”
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你真的带律师来了？”我弟站起来，脸色很难看。
“我说过的。”
“大过年的，你要什么？”
“谈钱。”
我走到茶几旁边，把包里的文件夹拿出来。
“这是我这些年给这个家的所有转账记录，一共237笔，金额122万零4600元。”
我把文件放在茶几上。
“这是那套房子的首付来源证明，58万，全部来自我的银行账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