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清楚什么?”女儿问。
“以后的事。”
“什么以后的事?”
我站起来,开始收拾碗筷。
“你不是问我‘生个小的’是什么意思吗?”
“是啊。”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
“我这辈子,都在为你活。你小时候,我为你心学习;你长大了,我为你心工作;你结婚了,我为你心房子、车子、彩礼、嫁妆。”
“妈——”
“从明天开始,我不这么活了。”
“什么意思?”
“我说的‘生个小的’,不是真的再生一个孩子。”
我把碗放进水池,转过身。
“是把剩下的人生,花在我自己身上。培养我自己。”
女儿愣住了。
老林也愣住了。
“妈,你在说什么?”女儿站起来,“你这是在赌气?”
“不是赌气。”我说,“是想通了。”
“想通什么?”
“想通了一件事——”
我看着她的眼睛。
“我养了你28年,你一句‘他是我老公’,就把我清零了。”
2.
女儿叫林晚晴,这个名字是我起的。
晚晴,晚来的晴天。
因为她出生那天,下了一整天的雨,傍晚的时候突然放晴了。夕阳透过窗户照进产房,照在她皱巴巴的小脸上。
那一刻我想,这个孩子一定是来带给我幸福的。
事实上,她前二十几年确实是。
晚晴从小就聪明。三岁认字,五岁背诗,小学连跳两级。
我和老林都是普通工人,没什么文化,不知道她这股聪明劲是从哪来的。
老林说:“肯定随你,你脑子活。”
我笑他:“你这是夸我还是夸你自己?”
晚晴一路顺风顺水,重点初中、重点高中、985大学、研究生。
她毕业那年,我们在老家办了三桌酒席。
老林喝醉了,搂着我哭:“老婆,值了。咱家出了个研究生。”
我也哭了。
那时候我以为,这辈子最难的子过去了。女儿有出息,以后我们跟着享福就行了。
我不知道,真正的难,才刚刚开始。
晚晴是在研二那年认识周翰的。
那时候她在一家公司实习,周翰是她的上司。
第一次听她提起这个名字,是在一通电话里。
“妈,我们部门有个经理,对我特别好。”
“什么好法?”
“就是……会教我做事,会请我吃饭,会送我回宿舍。”
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
“他多大?”
“32。”
“比你大8岁?”
“年龄不是问题吧。”
“结婚了吗?”
“没有。”
“32岁还没结婚,有问题。”
“妈!你怎么这样想人家!”
那是我们第一次因为周翰吵架。
后来的事,就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晚晴毕业后,直接进了周翰的公司。
一年后,他们在一起了。
两年后,他们领证了。
我和老林连面都没见着,她就把证领了。
“妈,你们太守旧了,现在谁还在乎那些形式。”
“形式?结婚是形式?”
“我是说,你们不用特意见面,以后有的是机会。”
后来我才知道,周翰本没打算见我们。
他觉得我们是“小县城的普通人”,“没什么好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