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是晚晴转述的。转述的时候,她还帮他圆场:
“他不是那个意思,他就是不太会社交。”
我当时没说什么。
但我心里,已经种下了一刺。
3.
领证之后,他们开始商量婚礼。
周翰说,他家条件一般,婚礼从简就好,不用大办。
我说行,我们也不是讲排场的人。
然后他说,彩礼也不用了,“都是一家人,分什么你我”。
我又说行。
老林问我:“真的不要彩礼?”
我说:“女儿愿意,我们能说什么?”
老林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婚礼那天,周翰家来了三十多人。
我们这边,只有我、老林、还有几个亲戚。
我从兜里掏出一个红包,递给周翰。
“这是给你们的,78万。”
周翰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妈,不用这么多……”
“拿着。”我说,“晚晴跟了你,我们没什么能给的,就这些钱。你们好好过子。”
周翰接过红包,笑得很灿烂。
“妈,您放心,我会对晚晴好的。”
那天晚上,晚晴给我打电话。
“妈,78万是不是太少了?”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我同事结婚,嫁妆都是一百万起步。你们才给78万……周翰嘴上不说,但我觉得他心里有点……”
“有点什么?”
“有点不太高兴。”
我沉默了很久。
“晚晴,我和你爸这辈子,就攒了这些钱。”
“我知道,但是——”
“没有但是。”我说,“如果他嫌少,你告诉他,我们可以把钱要回来。”
“妈!你怎么这样!”
“我怎样?”
“你就是看不惯他!从一开始你就看他不顺眼!”
“我看不惯他什么?我看不惯他不来见我们,不看不惯他不给彩礼,我看不惯他嫌我们给的少?”
“他没有嫌!是我说的!”
“你为什么要替他说?”
“因为他是我老公!”
电话挂了。
那是婚礼当晚。
我坐在酒店房间里,看着窗外的夜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老林问我:“怎么了?”
“没事。”我说,“睡吧。”
那晚我没睡着。
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我的女儿,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
4.
婚后第一年,晚晴怀孕了。
周翰打电话来,让我去照顾她。
“妈,晚晴孕吐严重,我工作忙,实在顾不上。您能来吗?”
我当时在老家开超市,每天流水一两千,刚开始有点起色。
但我还是去了。
“超市呢?”老林问。
“你看着,不行就关了。”
我把超市交给老林,一个人去了省城。
晚晴的房子是个小两居,她和周翰住主卧,我睡客房。
说是客房,其实就是个储物间,放了一张折叠床。
床很硬,我睡了一晚,第二天腰疼得直不起来。
但我没说。
我每天早上六点起床,给晚晴做早餐。她孕吐严重,什么都不想吃,我变着花样做,光早餐就做了二十多种。
中午,我骑着电动车去买菜,买最新鲜的、最贵的。
晚上,我给她熬汤,一熬就是三四个小时。
这样的子,过了三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