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女人短促尖利的惊叫。
“妈！妈！什么声音！打仗了吗？！” 孩子吓破胆的哭嚎。
“砰！哐当！”
像是有人从床上滚下来撞到了东西。
楼里好几户的灯“唰”地亮了。
我打过招呼和赔偿后的邻居配合着我，他们推开窗户大骂，“大半夜的谁啊！有没有公德心！”
我早已悄无声息地退回单元门内，隔着门玻璃，看着张姐家窗户猛地被推开，她头发蓬乱，只穿着睡衣，探出半个身子，惊恐又愤怒地四下张望。楼下空无一人，只有还未散尽的淡淡硝烟味。
她骂骂咧咧地缩回去，关窗的声音很大。
但这一夜，他们家卧室的灯，再没熄过。
第三天，我睡到上三竿。
起床后，仔仔细细洗了个澡，挑了件颜色温和的毛衣，甚至给自己泡了杯茶。茶叶在杯中舒展，香气袅袅。
等到下午，估摸着张姐应该在家。
经过昨晚，她今天大概率不会出门。我端着那杯温热的茶，走到她家门口。
“叮咚。”
门很快开了。张姐站在门后，眼下一片浓重的乌青，脸色憔悴，眼神里充满了惊疑未定的血丝和毫不掩饰的烦躁。
看到是我，她愣了一下，随即眉头拧紧，语气很冲：“什么？”
我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带着些许歉意的温和笑容，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
“张姐，没打扰您休息吧？是这样的，我刚接到社区通知，今晚咱们这栋楼，大概……”
我抬眼，仿佛回忆了一下，“哦，十一点左右吧，有场临时的消防演习。动静可能会比较大，主要是测试火灾警报和应急疏散。”
我停顿了一下，看着她逐渐睁大的眼睛，抿了一口茶，继续用那种平稳的、甚至有点关切的语调说：
“您知道的，消防演习嘛，警报声啊，广播声啊，可能还有模拟的爆破音？挺突然的，声音也响。您家浩浩年纪小，胆子可能没那么大。”
我把茶杯换到另一只手，微微向前倾身，目光落在她身后隐约可见的、那个正贴着门框偷看的锅盖头小男孩脸上。
然后重新看回张姐那张血色褪尽、惊愕交加的脸，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地，把我那晚在她家门口听到的话，稍微变了变，还给她：
“您记得提前捂好浩浩的耳朵哦～”
我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些，眼底却没什么温度。
“毕竟，现在的孩子，哪个没点神经衰弱呢？”
“我可是很在乎我们浩浩的健康成长呢～”
3.
消防演习？神经衰弱？
张姐那张本就憔悴的脸，瞬间褪尽最后一丝血色，眼里的红血丝像要爆出来。
她嘴唇哆嗦着，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
“你……你什么意思？！”
张姐声音尖利，带着破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就是提醒您一下呀，张姐。”
我语气依旧平和，甚至带了点无奈，仿佛在跟一个反应过度的孩子解释。
“社区通知的，我也是好心告诉您呀，怕浩浩半夜被吓着。昨晚……哦，您也听见动静了？可能哪家孩子调皮吧。今晚可是正规模拟，声音估计更真，时间也长。您可一定做好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