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十几秒,一个沙哑到几乎无法辨认的声音响起。
“陈……溪……”
是周然。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恐惧和痛苦。
“救……我……”
“林薇……林薇她……是疯子……”
他的话语断断续续,伴随着奇怪的“咔嚓”声。
像骨头被折断。
“她……她要……祭祀……”
“我们……都是……祭品……”
“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从听筒里炸开。
那声音穿透我的耳膜,直刺大脑。
我浑身一颤,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惨叫声戛然而止。
电话那头,陷入了一片死寂。
不。
不是死寂。
我听到了一个女人的轻笑声。
娇滴滴的,像银铃一样。
是林薇。
“溪溪姐,听到了吗?”
“你最好的朋友,最后的遗言。”
“他到死,都在喊你的名字呢。”
“可惜啊,你这个胆小鬼,只能在电话这头听着。”
我握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林薇,你到底是谁?”
“我?”
她咯咯地笑了起来。
“我是来收‘债’的人啊。”
“周然他们拿了不该拿的东西,现在,该用命来还了。”
“哦对了,下一个,就轮到他了。”
“你想不想听听,他会怎么求饶?”
电话那头,传来周然微弱的呻吟和求饶声。
“不……不要……林薇……我错了……”
然后,是林薇冰冷而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
“晚了。”
电话被挂断了。
我站在原地,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5
我没有再接到任何电话。
我知道,一切都结束了。
周然,莉莉,还有那些被贪婪驱使的人,都成了封门村新的“养料”。
而林薇,那个看似柔弱无害的女人,才是这一切的纵者。
她说的“收债”,是什么意思?
她和封门村,又是什么关系?
我回到房间,再次打开了爷爷留下的那个木箱。
在族谱的最后一页夹层里,我找到了一张发脆的信纸。
是爷爷的笔迹。
信上说,除了我们陈家是封门村的“守门人”之外,还有一个家族,是村子的“引路人”。
他们姓林。
林家祖上曾是村里的大户,因为贪婪,触犯了禁忌,被村子的怨气诅咒,世代都要承受血脉断绝的痛苦。
唯一的破解之法,就是定期引诱足够数量的“贪婪之人”,用他们的性命去填补村子的“胃口”。
林家的人,天生就能感知到谁的贪念最重。
而他们引路的信物,就是一张看似普通的旧地图。
信的最后,爷爷用红笔写道:林家狡诈,不可信。若遇之,速避。
原来如此。
林薇,就是林家的人。
她接近周然,组织这次探险,从一开始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献祭。
周然和他的驴友们,不过是她选中,用来换取家族安宁的祭品。
可悲,又可笑。
周然到死都以为,林薇是爱他的。
却不知,在林薇看来,他只是一个贪婪又愚蠢的,可以随时牺牲的工具。
我将信纸重新夹好,合上了木箱。
真相大白,我心里却没有丝毫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