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让我回来的。”
“你妈呢？”
“厨房。”
他站起来，往厨房走。
“老婆，今天做什么好——”
话说到一半，停住了。
我跟在他身后，看到了我妈。
她站在厨房中间，手里拿着那沓打印出来的材料。
转账记录。
聊天截图。
房产证明。
还有那个女人的照片。
“老林。”我妈开口，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你给我解释解释。”
我爸的脸，一瞬间变得惨白。
“你、你怎么……”
“我女儿查的。”我妈说，“88万的红包，你转错群了。”
我爸看向我，眼睛里全是愤怒。
“你查你爸的账？”
“爸。”我的声音冷下来，“你现在该解释的，不是我为什么查你。”
“你——”
“是你为什么给一个女人买了280万的房子。”我一字一顿，“是你为什么在外面养了一个儿子。是你为什么骗了我妈30年。”
我爸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我妈把材料放在桌上，动作很轻。
“老林，我问你一个问题。”
她看着我爸。
眼睛里没有泪。
只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平静。
“那个孩子，今年几岁了？”
我爸低下头。
沉默了很久。
“四岁。”他说，声音哑了，“四岁了。”
我妈点点头。
“四岁。”
她重复了一遍。
“我们女儿结婚那年，你说家里困难，拿不出嫁妆。”
她顿了顿。
“那一年，你给那个女人，买了一套280万的房子。”
我爸没说话。
“你养了她四年。”我妈的声音开始发抖，“我省了30年。”
她指着厨房的灶台。
“这口锅，用了15年，我舍不得换。”
她指着自己身上的毛衣。
“这件衣服，穿了7年，我舍不得扔。”
她指着窗户外面。
“这套房子，60平米，老破小。你说没钱换。”
她看着我爸。
“我信你。”
“我什么都信你。”
“结果你告诉我，你给一个野女人，买了一套280万的别墅。”
“全款。”
“是不是？”
我爸的头越来越低。
“我……我……”
“你什么？”我妈的声音突然拔高，“你告诉我，我这30年，算什么？”
她没哭。
但那种压抑的崩溃，比哭还让人难受。
我爸噗通一声跪下了。
“老婆，我错了。”
“你现在知道错了？”我妈冷笑，“晚了。”
她转身，走出厨房。
“女儿，去给我找个律师。”
她的声音很稳。
“我要离婚。”
4.
我爸跟在后面，连声说“别冲动”。
我妈不理他。
她坐到沙发上，看着我。
“你能帮我找律师吗？”
“能。”
“我要把该拿的都拿回来。”
“好。”
我爸急了。
“老婆，有话好好说，犯不着——”
“犯不着什么？”我妈抬头看他，“犯不着离婚？”
“咱们都老夫老妻了，那个女人——”
“那个女人怎么了？”
“我可以断。”他说，“我现在就跟她断，以后再也不联系。”
“断了？”我妈笑了，“那房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