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愣了一下。
“那280万的房子，你能要回来吗？”
我爸没说话。
“那4岁的孩子，你能不认吗？”
我爸还是没说话。
“老林。”我妈的声音轻了下来，反而更让人害怕，“你知道我这30年是怎么过的吗？”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粗糙，布满老茧。
“你赚8000，我每个月攒5000。”
“你说要给孩子攒学费，我信。”
“你说要给自己留点养老钱，我也信。”
“我舍不得吃，舍不得穿。”
“冬天舍不得开空调，夏天舍不得买西瓜。”
“你知道我攒了多少吗？”
她抬头看着我爸。
“67万。”
“整整67万。”
“我以为是给我们养老的。”
“我以为是给女儿留的。”
“结果你告诉我，你在外面花了400万？”
她的声音在发抖。
“我攒了30年，抵不过你外面养的一个野女人？”
我爸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地板。
“老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你的钱哪来的？”我妈问。
我爸没说话。
“你一个月8000，你哪来的400万？”
我爸还是没说话。
我替他回答了。
“妈，我查过了。”
我把手机递给她。
“爸的名下，有一家公司。”
我妈接过手机，看了看。
公司名：鑫达建材有限公司。
法人：林建国。
注册资本：500万。
成立时间：8年前。
我妈愣住了。
“你……你有公司？”
我爸的头贴着地板，不敢看她。
“你说你就是个普通工人……”
“你说你一个月8000块钱……”
“你有一家公司？”
我妈的声音开始失控。
“8年了！你瞒了我8年！”
“你让我每个月省吃俭用，你自己在外面当老板？”
“你让我穿7年的旧毛衣，你给那个女人买宝马？”
“林建国，你是人吗？”
她站起来，拿起桌上的杯子，狠狠砸向地板。
“哐”的一声，碎片四溅。
“我跟你结婚30年，我给你生了一个女儿，我伺候了你一辈子——”
“你就这样对我？”
我上前扶住她。
“妈，别激动。”
“我怎么能不激动？”她看着我，眼眶红了，“女儿，我像不像个傻子？”
我没说话。
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妈确实像个傻子。
但那不是她的错。
是我爸把她当成傻子。
“妈。”我搂着她的肩膀，“我们去找律师。”
“该拿的，一分不会少。”
“该追的，一笔不会落。”
“他欠你的，让他全都吐出来。”
我妈靠在我肩膀上，终于哭了。
哭声不大。
但那是30年的委屈。
30年的隐忍。
30年的被欺骗。
全都在这一刻，倾泻而出。
5.
第二天，我带我妈去了律师事务所。
接待我们的律师姓周，四十岁左右，看起来很练。
我把所有材料递给她。
“周律师，这是我父亲的转账记录，给一个叫刘婉清的女人。”
“这是那套房子的信息，280万，全款。”
“这是他名下的公司，成立8年，瞒着我妈。”
“这是那个女人的照片，和她生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