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早就将自己的嫁妆换成了银票装在包袱里,
里面还有暖暖那个银制的长命锁。
这里的一草一木都让我作呕。
“噗通”一声。
裴行知冲过来,死死抱住我的腿。
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清秋……别走……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别走,我什么都给你,我弥补……我一定弥补……”
我低头,看着他。
“弥补?”
我轻声问。
“你拿什么弥补?拿柳如烟的命吗?”
裴行知浑身一僵,哭声都停了。
他下意识地回头,看向那个躲在月亮门后,吓得瑟瑟发抖的柔弱身影。
他的眼里,闪过一丝犹豫。
我笑了。
冷笑。
我抬起脚,狠狠踹在他的心口上。
“滚开!”
“就算柳如烟现在就死,暖暖也回不来了!”
我抽出匕首,刀尖划过,一缕青丝飘然落下。
我扬手,将那缕断发扔进了火海。
“裴行知,我沈清秋今,断发休夫!”
“从此,恩断义绝,死生不复相见!”
那缕头发在火中瞬间化为灰烬。
我再也没有回头,一步步走出相府的大门。
京城繁华的街道就在眼前。
我一无所有。
却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自由。
06
京城下起了大雪。
一如当年我跪在裴府门外,求他娶我的那个夜晚。
一样的雪,心境却已是天壤之别。
冷风灌入我单薄的衣衫,我走在街上,漫无目的。
心空了,身体也到了极限。
眼前阵阵发黑,最终我栽倒在厚厚的积雪里。
意识模糊前,我好像看到一双净的布鞋停在我面前。
再次醒来时,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药香。
我躺在一张简陋的木板床上,身处一间朴素的房间。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正在为我施针,他神情专注,手法沉稳。
“姑娘醒了?”
老者收回银针,声音温和。
“你急火攻心,又兼身体亏空过甚,寒气入体,若再晚一步便是大罗也难救了。”
我动了动嘴唇,想说声谢谢,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眼泪先掉了下来。
原来,还会有人在意我的死活。
与此同时,丞相府内乱成了一锅粥。
那场大火最终被扑灭,但我和暖暖住过的小屋已经烧成了废墟。
暖暖的尸骨也化为了灰烬。
裴行知抱着那个小小的骨灰坛,把自己锁在房里,不许任何人靠近。
他像疯了一样。
他开始疯狂地酗酒,罢朝不上,对着骨灰坛自言自语,时而痛哭,时而痴笑。
丞相疯了的消息,很快传遍了京城。
柳如烟慌了。
她好不容易才攀上这棵高枝,眼看就要飞上枝头,裴行知却倒了。
她决定放手一搏。
她端着一碗精心熬制的补汤,扭着腰肢走进裴行知的书房。
“相爷,您都好几没好好用膳了,这样下去身子会熬不住的。这是如烟亲手为您熬的汤,您尝尝……”
她柔声劝慰,试图再次勾起他的怜惜。
可裴行知闻到那股汤药味,脑子里轰然炸开。
是雪莲汤。
是暖暖没喝上的雪莲汤!
是柳如烟喝下去的那碗雪莲汤!
“滚!”
他猛地抬起头,双目赤红,一把挥开柳如烟手中的汤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