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怪物在我怀里蹭了蹭,像一只找到了窝的野兽,慢慢闭上了眼睛。
我抱着他,身体早已被冷汗浸透。
肩膀上的伤口还在流血,可我心里却一片平静。
别急。
我的好“儿子”。
娘会好好喂你。
用这侯府上上下下所有人的命,把你喂得白白胖胖。
2.
第二天清晨,赵夫人身边的管事嬷嬷来查房。
她大概以为推开门会看到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脸上甚至带着一丝不耐烦的嫌恶。
然而,当她看到我安然无恙地坐在床边,而那怪物“少爷”正乖巧地躺在我怀里时,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你……你还活着?”
我冲她虚弱地笑了笑,露出了肩膀上那个深可见骨的牙印。
“托夫人的福,少爷昨晚很乖,就是饿得急了些。”
嬷嬷的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怀疑。
她快步走到摇篮边,仔仔细细地检查着侏儒少爷。
那怪物似乎还没睡醒,砸吧着嘴,翻了个身,竟没有像往常一样对靠近的人发狂。
“怎么可能?”嬷嬷喃喃自语。
前七个娘,没有一个能撑过第一晚。
不是被咬断喉咙,就是被撕开膛。
我是个例外。
当然是例外。
因为我喂他的,不止是水。
我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香囊,那是我入府时唯一被允许带进来的东西。
嬷嬷检查过,里面只是一些寻常的安神花草。
她不知道,在这些花草的最深处,藏着我磨成粉的曼陀罗花。
分量极少,不足以致命,却能让一个心智不全的怪物产生依赖,变得温顺。
我将一丁点粉末,混在了给少爷的水里。
侏儒少爷的味觉似乎很迟钝,或者说,他本不在乎吃的是什么,只要是“娘”喂的就行。
他很喜欢这种带着特殊香味的“水”。
嬷嬷没发现任何异常,只能带着满腹的疑虑离开。
中午时分,赵夫人亲自来了。
她穿着一身华贵的牡丹纹锦袍,满头的珠翠晃得人眼晕。
她站在门口,没有进来,只是冷冷地看着我。
“看来你还有点用处。”
我抱着侏儒少爷,恭顺地跪下。
“都是夫人教导有方。”
赵夫人冷哼一声,目光落在我怀里的怪物身上。
那怪物的眼睛一直盯着我,充满了依赖和占有欲。
赵夫人似乎想说什么,往前走了一步。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的侏儒少爷突然冲着她龇起了牙,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威胁声。
那眼神,像是在警告一个企图抢夺他食物的闯入者。
赵夫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她养了这个怪物三十年,用无数人的鲜血和生命喂养他,他却从未对她有过半分亲近。
如今,这个只来了一天的卑贱娘,却得到了他全身心的信赖。
我低下头,掩去眼底的笑意。
嫉妒吗?
这才只是个开始。
赵夫人拂袖而去,临走前撂下一句狠话。
“别以为你能得意多久,一条狗而已,什么时候了换新的,全凭我一句话。”
我抱着怀里温热的“怪物”,轻轻拍着他的背。
是啊,是狗。
但这是一条我亲手驯养的恶犬。
咬谁,什么时候咬,都得听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