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宁身体弱,需要好环境。”
“她身体弱?那我呢?萧景明,我这条腿是为了谁废的?”
我没忍住笑了笑,眼看着他脸色骤变。
姜婉宁突然抽泣起来,“景明哥哥,我不要紧的,别为了我和姐姐争执。”
“我可以住客房,真的……”
“不行。”
萧景明将她往身后护了护,再看向我时眼里只剩不耐。
“沈昭华,别闹了,你是侯府主母,该有容人之量。”
好一个容人之量。
我看着他护着另一个女人的姿态,忽然觉得这十年像个笑话。
那五箭怎么就没直接射死我呢?
死了,至少不用看这个。
我还是搬去了西院。
不是妥协,是恶心。
看着姜婉宁摸着我的梳妆台说这镜子真亮。
看着她坐在我曾和萧景明对弈的榻上弹琴,我怕我会忍不住拧断她的脖子。
虽然当年为救萧景明,我右手经脉受损,连筷子都握不稳。
搬院那,萧景明来了。
他站在门口,看着丫鬟收拾我寥寥无几的私物。
大部分东西他都让留给姜婉宁,声称免得麻烦,说会给我置办新的。
“昭华,就一段时间,等她找到落脚处就走。”
我没应声,慢慢折叠一件旧衣。
那是从前军中穿的软甲,如今我瘦得撑不起来了。
他走过来想帮我,我侧身避开。
那双手僵在半空,他沉默片刻忽然开口,“婉宁当年逃婚是有苦衷的。”
“她爹欠了赌债,要把她卖去青楼,她不得已才离京,这些年过得很苦。”
“所以呢?”我禁不住冷笑了声抬眼,“她苦,我就活该让出一切?”
“我不是这个意思,”他烦躁地皱起眉头,“但你至少健全过,她一个弱女子……”
话没说完,他自己住了嘴。
可我已经听懂了。
健全过。
是啊,我曾经健全得能上阵敌,能替他挡箭。
如今废了,就连苦都不配叫苦了。
“萧景明,”我珍之重之地放下软甲,“你还记得我受伤那天,你说过什么吗?”
他喉结动了动。
“你说,昭华,这辈子我欠你一条命。”
“现在是不是觉得,这条命还得差不多了?”
他猛地抓住我的手腕,“我从没这么想!”
“那就别让我觉得你是这么想的,”我毫不留情地抽回手,“出去吧,我要休息。”
那晚我做了噩梦。
梦见北境的风雪,梦见毒箭没入身体的剧痛。
梦见萧景明抱着浑身是血的我哭喊撑住。
然后画面一转,是他抱着姜婉宁,眉眼温柔似水,“婉宁,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
我惊醒时浑身冷汗,右腿疼得痉挛。
窗外传来琴声,是姜婉宁在弹凤求凰。
萧景明曾说这曲子俗气,如今却听他在隔壁院中抚掌称赞。
“婉宁的琴艺,当属全城第一。”
丫鬟青竹红着眼进来,手里端着药碗。
“夫人,侯爷本来要来看您,姜姑娘突然心口疼,他就……”
“知道了。”
我接过药一饮而尽,苦得舌发麻。
这药我喝了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