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轩的爸爸这时候终于开口了，他敲了敲桌子，一副息事宁人的样子：“行了行了，都别吵了。小沈啊，你是个有想法的姑娘，这很好。但结婚嘛，总要有人让一让。女孩子，还是要以家庭为重。”
“叔叔，”我说，“您说得对，结婚是要有人让。但让的前提是，双方都在付出。请问，您儿子打算为这段婚姻付出什么？”
“这……”
“我的意思是，”我接着说，“我需要辞职回家带孩子吗？还是可以继续工作？家务谁来做？如果我加班，谁来做饭？如果孩子生病，谁来请假？这些问题，你们考虑过吗？”
对面三个大人面面相觑。
周明轩低下头，继续玩手机。
他妈妈脸涨得通红：“你这姑娘怎么这么多事？你看人家别的姑娘，相亲的时候哪有问这些的？”
“阿姨，”我说，“您刚才问了我三十多个问题，从我的工资问到我外婆的身体，从我家的房子问到我爸的退休金。我现在问你们三个问题，你们就觉得我事多？”
空气再次凝固。
这时候，周明轩的妈妈忽然冷笑了一声。
“小沈，我倒要问问你，你觉得自己条件很好吗？”
我没说话，等她继续。
“985硕士，听着是不错。但你今年二十七了，在北京这种地方，买得起房吗？”
“买不起。”我坦然承认。
“那不就结了？”她的声音里有了得意，“你工资两万三，在北京买房要多少钱？你算过吗？六环的老破小都要三四百万。你得不吃不喝攒十几年。”
她顿了顿，看了眼自己儿子：“但我们家不一样。三套房，没贷款。你嫁进来，什么都不用愁。”
“你的意思是，”我说，“我应该因为你们家有房子，就忍受你们这两个小时的审问？”
“什么审问？”她提高了声音，“我们这是负责任！不了解清楚，怎么能让儿子娶回家？万一娶进来一个好吃懒做的，我们家不是亏了？”
旁边的大姑跟着帮腔：“就是，嫂子这也是为了明轩好。你这姑娘，怎么不识好人心呢？”
我深吸了一口气。
好。
你们想要答案，我给你们。
4、
“阿姨，我有三个问题想问你们。”
我的声音不大，但包间里安静得能听到空调的嗡嗡声。
“第一个问题：你们问了我那么多，有一个问题我很好奇——你们问过你们儿子吗？”
周明轩的妈妈愣了一下：“问什么？”
“问他想找什么样的对象，问他对未来的规划，问他愿不愿意为家庭付出。”我看向始终低着头的周明轩，“明轩，你今年三十了，从刚才到现在，除了那句’别浪费时间了’，你什么都没说。这门亲事，是你想相，还是你妈想相？”
周明轩抬起头，眼神有些闪躲。
“我……”
他妈妈抢着回答：“当然是他想相！我们做父母的，还不是为了他好？”
“我在问他。”我打断她，目光直视周明轩，“你自己说。”
周明轩张了张嘴，又闭上。
沉默了足足十秒钟。
最后，他说：“都行。”
都行。
两个字，概括了一切。
他不想表态，不想负责，不想得罪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