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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今天白知薇正是心情好的时候,她刚向大理寺交付的第一批“在编犬”,也就是阿黄、铁头它们,表现得都非常出色,让陆大人很是满意,结果一回来就看到自己母亲在被霍氏刁难。

邱姨娘今早晨就觉得眼皮跳得厉害,此时她局促地站在厅中,一身洗得发白的素色布裙,与周围描金绘彩的陈设格格不入。她头埋得极低,双手绞着衣角,指节因用力泛白,连呼吸都放得极轻,仿佛生怕惊扰了上座的人。

上座的霍氏——白知薇父亲的正妻,此刻正端着茶盏,用茶盖慢条斯理地撇着浮沫,眼角的余光斜睨着邱姨娘,语气淬着冰:“邱姨娘,你倒是说说,你是怎么教女儿的?”

她身侧立着两个趋炎附势的婆子,皆是白家的老人,此刻正用鄙夷的目光打量着邱姨娘,嘴角挂着幸灾乐祸的笑。

邱姨娘喉咙发紧,声音细若蚊蚋:“妾身……妾身不知夫人所指何事……”

“不知?”霍氏猛地将茶盏掼在桌上,青瓷杯底撞在描金托盘上,发出刺耳的响,“你那好女儿白知薇,如今在盛京城里成了什么样子?整跟些阿猫阿狗混在一起,又是买狗又是训狗,传出去,谁不说我白家出了个‘训狗的庶女’?我白家就算败落了,也是书香门第,岂能容她如此丢尽脸面!”

“知薇她……她只是……”邱姨娘想为女儿辩解,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她知道女儿近来靠着训狗挣了些钱,也让她们母女的子好过了些,可在霍氏面前,这些话竟一句也说不出口——她在白家做了二十多年的姨娘,早已被磋磨得没了半分底气。

“只是什么?”霍氏步步紧,声音越发尖利,“她前阵子投湖寻死,就够丢人的了!如今倒好,死里逃生,非但不知收敛,反倒变本加厉,竟靠着狗讨生活!我听说,她还跟大理寺的人扯上了关系?邱姨娘,我问你,她是不是想把我们白家的脸都丢尽,才肯罢休?”

旁边的婆子立刻附和:“夫人说得是!这白三姑娘也太不懂事了,就算家道中落,也该守着女儿家的本分,学学女红针织,寻个普通人家嫁了,何苦跟些畜生搅和在一起?”

“就是!传出去,咱们白家的姑娘们,往后还怎么议亲?尤其是知晴姑娘,再过些子就要相看人家了,可别被三姑娘带累了!”

这些话像针一样扎进邱姨娘心里,她眼圈泛红,却不敢哭出来,只能一遍遍低声道:“是妾身管教无方,妾身回去必定好好说她……”

“管教?”霍氏冷笑一声,站起身走到邱姨娘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若真能管教好,她也不会变成如今这副样子!我看你就是没把白家的规矩放在眼里,仗着有个会耍些旁门左道的女儿,就忘了自己的身份!”

她抬手,指尖几乎要戳到邱姨娘的额头,语气里的轻蔑与刻薄,像一把钝刀,一下下割着邱姨娘本就脆弱的神经:“我告诉你邱氏,今我叫你来,就是给你提个醒!限你三之内,让白知薇把那些脏狗都处理掉,老老实实待在偏院,不许再抛头露面!若是她不肯,我便禀明大伯,将你们母女三人赶到庄子上去,省得在盛京城里丢人现眼!”

邱姨娘身子一颤,脸色瞬间惨白。庄子偏远贫瘠,若真被赶过去,她们母女三人怕是连活路都没有。她张了张嘴,想要求情,却被霍氏的眼神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从厅外传来,像破开阴霾的一道光:“母亲何须求她?我白知薇的事,还轮不到旁人指手画脚。”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白知薇缓步走进正厅。她今穿了一身月白色的细布襦裙,虽不华贵,却衬得身姿挺拔,眉眼间带着一股凛然的锐气,与往那怯懦的模样判若两人。

“知薇!”邱姨娘又惊又怕,连忙拉住她的手,“你怎么来了?这是什么话,快给夫人赔个不是……”

“赔不是?”白知薇轻轻拍了拍母亲的手,安抚她颤抖的指尖,抬眼看向霍氏,目光不卑不亢,“自己的本事训犬,既没偷没抢,也没辱没白家的门楣,反倒靠着这门本事,让我母亲和妹妹不用再忍饥挨饿,不知错在何处?反倒是你这个主母,自己没能力掌握中馈,就天天拿姨娘庶女撒气,我有自己赚钱的能力反倒被你这样嫉妒,你这本事就也配一辈子被周氏如此拿捏了。”

霍氏没想到白知薇竟敢当众顶撞自己,还如此戳中自己的痛处,一时愣住,随即恼羞成怒:“你个小贱蹄子!长辈教训你,你不仅还嘴,还竟敢对我说这种话?”

“长辈?”白知薇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凉薄,“真正的长辈,当有长辈的样子,体恤晚辈,护佑家人,而非仗着名分,苛待庶眷,搬弄是非。夫人占着正妻的位置,却从未对我母亲和妹妹有过半分照拂,如今反倒来指责我教母无方?我母亲教我的,是明事理、有骨气,是靠自己的双手活下去,总好过某些人,空占着名分,却只会躲在主院里,嚼舌、欺弱小。”

她的话字字清晰,像一把精准的尺子,句句戳在霍氏的痛处——霍氏虽是正妻,生了嫡子,却不学无术,她自己没手段,在白家并无实权,全靠巴结周氏,才勉强维持着正妻的体面,连大房把二房的财产全拿过去也只敢笑脸相迎,最喜欢欺软怕硬,最忌旁人说她“无作为”。

“你……你敢污蔑我!”霍氏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白知薇,却一时想不出反驳的话。

“我是否污蔑,夫人心里清楚。”白知薇敛了笑意,语气沉了几分,“还有,夫人方才说,要我处理掉我的狗?恕我不能从命。我的狗,不仅能护我周全,还能为大理寺效力,协助捕快破案。夫人若是觉得我丢了白家的脸,不妨去大理寺走一趟,问问陆大人,是否觉得我这‘训狗的庶女’,丢了他的脸面?”

“陆大人?”霍氏脸色一白。她虽刁钻,却也知道陆大人手下一众捕官,那可是有实权的,岂是她一个无实权的正妻能招惹的?

“看来夫人也知道分量。”白知薇扶着邱姨娘,缓缓后退一步,“我今来,是接我母亲回偏院的。往后,我母亲和妹妹的事,自有我做主,就不劳夫人费心了。若是夫人再无故刁难,休怪我不顾情面,将此事闹到族长面前,问问他,陆大人的话重要,还是夫人的话重要。”

霍氏被噎得说不出话,看着白知薇扶着邱姨娘转身离去的背影,气得直跺脚,却不敢真的追上去——她知道,白知薇如今有大理寺陆大人做靠山,又能言善辩,真闹起来,丢人的只会是她自己。

“呸!不过是个靠着狗上位的贱丫头!”霍氏唾了一口,带着婆子悻悻离去。

走到主院的廊下,邱姨娘仍心有余悸,拉着白知薇的手不停发抖:“知薇,你怎么能这么跟夫人说话?她要是记恨你,往后咱们的子……”

“娘,别怕。”白知薇柔声安慰,“她就是纸老虎,只会欺负老实人。咱们越是退让,她越是得寸进尺。只要咱们有底气,她就不敢把咱们怎么样。”

话音未落,忽然听到一声微弱的呜咽。

白知薇循声望去,只见廊下的角落里,缩着一只瘦弱的小狗。那是只通体雪白的西施犬,不过巴掌大,毛发稀疏,还沾着泥污,显然是只流浪狗。它的后腿上有一道清晰的伤痕,正不停渗着血,像是被人用脚用力踢的。

小狗怕得浑身发抖,却又舍不得离开这能遮阴的廊下,只是用一双湿漉漉的黑眼睛,怯生生地看着她们,发出细弱的哀鸣。

白知薇的心猛地一软。

她蹲下身,放轻了声音:“别怕,我不伤害你。”

小狗警惕地往后缩了缩,却因腿上的伤,疼得低哼一声。

邱姨娘也蹲下来,看着这可怜的小狗,忍不住叹气:“这狗崽子也可怜,谁这么狠心下这么狠的手。”

白知薇看着小狗稀疏的毛发下露出的泛红皮肤,知道它不仅受了伤,还得了皮肤病,若是无人照管,怕是撑不了几。她想起现代时救助过的那些流浪犬,心头涌起一股怜惜。

“娘,咱们先把它带回去吧。”白知薇伸手,小心翼翼地靠近,“好歹先给它处理下伤口,喂点吃的。”

邱姨娘以前虽怕狗,但现在一家子的生活竟都靠狗维系着,早已对狗改变了态度,听罢立刻点头:“好,先带回去,总好过让它在这里挨冻受饿。”

白知薇缓缓伸出手,小狗犹豫了片刻,终究是抵不过求生的本能,轻轻蹭了蹭她的指尖。那触感温热又脆弱,像一团小小的绒球,落在白知薇的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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