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桃凑过来,看着小狗心疼又犯愁:“小姐,这狗伤成这样,看起来还生着病,咱们自己的子都紧巴,哪里有余力救它?再说这皮肤病怕是会传染,要不……要不还是扔了吧?”
白知薇却摇了摇头,伸手轻轻碰了碰它的脊背。小家伙疼得瑟缩了一下,却没躲开,只是用那双蒙着水汽的、乌溜溜的眼睛望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满是恐惧和求生的渴望,像极了她现代时见过的那些被虐待的流浪犬。
“扔了它,它活不过今晚。”白知薇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春桃,去打盆温水,再找块净的软布,我屋里有治皮肤病的药膏,也一并拿来。”
春桃虽有顾虑,却也知道自家小姐的性子,应声去了。邱姨娘叹了口气,也跟着帮忙:“薇儿,娘帮你打下手,这小东西既然遇上了,也是缘分。”
白知薇小心地将小狗抱进屋里,用温水沾了软布,一点点擦拭它身上的泥污和血渍。小狗疼得直抖,却出奇地乖,只是低低呜咽,从不肯张口咬她。清理伤口时,才发现它的后腿骨虽没断,却肿得厉害,皮肤下乌青一片,而那皮肤病更是严重,多处已经溃烂流脓,加上长期营养不良,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连站都站不稳。
“饿了吧?”白知薇找了些软糯的米粥,用勺子碾得细细的,兑了点温水,凑到小狗嘴边。小家伙起初警惕地偏头,可抵不住饥饿,小心翼翼地嗅了嗅,终于小口小口地舔了起来,吃几口就喘口气,看得人鼻头发酸。
接下来的几天,白知薇的空余时间都耗在了这只小狗身上。
每一早,她先熬好清热解毒的草药,放温后给小狗清洗皮肤病患处,再涂上特制的药膏——那是她穿越时随身带的药膏,原是用来治犬类皮肤病的,没想到竟派上了用场;晌午和傍晚,她会亲手熬制加了碎肉末的米粥,一点点喂给它;夜里,她怕小狗冷,便在自己床边铺了个软和的小窝,守着它直到它睡熟。
邱姨娘也会主动搭把手。她会帮着熬药、清洗换药的布条,还特意拆了自己一件旧的素色软绸衣衫,给小狗缝了个暖和的小窝。
“这孩子跟你有缘,”邱姨娘一边缝窝,一边轻声说,“你待它这般好,它定能好起来的。”
第七天清晨,白知薇照例去给小狗换药时,发现它竟自己从窝里爬了出来,一颠一颠地挪到她脚边,用小脑袋轻轻蹭了蹭她的裤腿。
白知薇蹲下身,伸手摸了摸它的头。小家伙没有躲,反而仰起脸,用温热的小舌头舔了舔她的手心,那双原本黯淡的眼睛,此刻清亮得像盛了星光。
又过了十来天,小狗的皮肤病渐渐好转,溃烂的地方结了痂,后腿的肿胀也消了,能一颠一跑地跟在白知薇身后。褪去泥污和皮屑后,它的毛发竟雪白雪白的,蓬松柔软,像一团揉碎的云,白知薇便给它取了个名字,叫“绒球”。
绒球极通人性,白知薇读书时,它就蜷在她手边;白知薇去喂追风时,它就乖乖蹲在一旁,从不吵也从不闹,只是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寸步不离地跟着她。
这天傍晚,白知薇从外面回来,却见邱姨娘独自坐在廊下,望着天边的晚霞发呆,神色落寞。自从父亲去世后,母亲总是这样,看似平静,实则心里藏着太多不安和孤独,只是从不肯说。
白知薇心头一动,唤了声:“绒球。”
绒球立刻颠颠地跑过来,仰着头等她吩咐。
“去陪陪姨娘。”白知薇指了指邱姨娘。
绒球像是听懂了,小短腿一迈,跑到邱姨娘脚边,先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见邱姨娘低头看它,便轻轻跳上她的膝头,蜷成一团,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邱姨娘先是一愣,随即伸手轻轻抚摸着绒球蓬松的白毛,指尖触到那温热柔软的小身子,脸上渐渐露出了久违的笑容,眼中的落寞也散了大半。“这孩子,倒是贴心。”她低头看着膝头的绒球,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白知薇站在一旁,看着这温馨的一幕,心里暖洋洋的。她救下绒球,原是不忍见它枉死,却没想到,这小小的生命,竟成了慰藉母亲的良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