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映,我跟你商量个事儿。”
“你也辞了职,在家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回我那住一阵?”
“帮我照顾照顾,我最近膝盖不太好。”
我没立刻回答。
方骏在旁边接话了:“妈一个人也不方便,你先过去帮帮忙?”
我看着他们两个。
一唱一和。
Excel表第9个月的计划:让她搬去婆家住,进一步切断她的本地社交。
“行,”我点头,“不过我得收拾几天。”
“不着急不着急。”钱美芳笑了。
晚饭是我做的。
四菜一汤,方骏和钱美芳吃得很开心。
我坐在对面,筷子夹着一块红烧肉,没往嘴里送。
“映映,多吃点,太瘦了。”钱美芳给我夹菜。
我咬了一口。
吃不出味道。
饭后我在厨房洗碗,听见客厅里钱美芳压低了声音。
“她同意了?这么容易?”
方骏说:“我说了,她现在没主意,你说什么她都听。”
水龙头哗哗地响,我握着洗碗布,手上的力气大到把一个碗沿搓掉了一块瓷。
第二天一早,我趁他们出门买菜,拨通了林可的电话。
“苏映,郑律师我约好了,后天下午两点。”
“还有,你上次让我推的那家事务所——”
“怎么样?”
“通过了。”
她说:“对方很感兴趣,让你下周去面谈。月薪两万二,岗位是高级审计。”
我站在阳台上,握着手机,外面正下着小雨。
“林可,谢谢。”
“你跟我客气什么,你帮我补考的时候,我可没跟你客气。”
我笑了一下。
那是我笑不出来的这两个月里,第一次笑。
“苏映,”林可忽然认真起来,“你要撑住。”
“他不知道你已经知道了。这是你最大的优势。”
“千万别提前露馅。”
我挂了电话,关上阳台的门。
钱美芳在楼下喊我帮忙拎菜。
我换了拖鞋下楼。
脸上的表情跟昨天一模一样。
07
郑律师是个四十出头的女人,戴金丝眼镜,桌上摆着一摞厚厚的卷宗。
我把所有证据摊在她面前。
七张Excel截图。
八个月的银行流水。
翠湖名苑的购房登记信息。
每月三千二转给周妍的记录。
她翻看了十分钟,摘下眼镜,看着我。
“苏女士,你的专业给你帮了大忙。”
“这些流水和购房记录已经可以证明你丈夫在婚内转移共同财产。”
“按照法律规定,一方恶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在分割时可以少分或不分。”
我问:“他买的那套房呢?”
“婚后用共同财产购买的房产,无论写谁的名字,都属于夫妻共同财产。”
“翠湖名苑那套,你至少可以分到一半。”
“但我建议你不要急着摊牌。”
“为什么?”
“因为你现在掌握的证据足够让你在财产分割上占优,但不足以让他付出最大代价。”
“你需要再做一件事——”
“证明他从一开始就是蓄意的。”
“那个Excel文件本身就是铁证。”我说。
“不够。”郑律师摇头,“手机截图的证据效力有限,他可以说是伪造的,说是朋友发的段子。”
“你需要他亲口承认,或者有第三方证据佐证他的行为和表格内容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