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应的男同事叫高翔,绩效C,迟到十七次。
不在名单上。
我拿起手机,先给周敏发了条消息。
我跟周敏不算熟,只是在茶水间碰到过几次。
她休完产假回来瘦了一大圈,每天中午用保温杯喝红枣水。
“周姐,方便聊两句吗?有个事想跟你确认。”
十分钟后她回了:“什么事?”
我想了想,直接把照片发了过去。
三秒后电话打过来了。
“程砚,这是真的?”
她的声音在抖。
“周五我在茶水间垃圾桶里捡到的,打印件,被揉成团扔的。”
那头沉默了很久。
“我刚休完产假……我绩效没有低于B过。”
“我知道。”
“他们凭什么?”
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周姐,你先别急。我还要联系名单上其他人。你能不能帮我一起?”
周敏的呼吸声在听筒里起伏。
“好。你说怎么做。”
第二个联系的是唐芝。
唐芝是个爽快人,看完照片只说了两个字:“蛋。”
第三个是林若琳。
她接到消息后很久才回复。
只有四个字:“我有孩子。”
言下之意——她不敢冒险。
第四个是赵小曼。
小曼的反应最激烈。
她先是发了一长串语音,哭着骂了五分钟。
骂完之后说:“算了,被裁就被裁吧,反正我也够了。”
我说:“N+1,你算过是多少钱吗?”
“……不到三万吧。”
“你正在备孕,被裁之后社保断缴,生育险怎么办?”
那头安静了。
“跟我一起吧?”我说。
孙颖是第五个。
她听完什么都没说,只问了一句:
“你打算怎么做?”
“收集证据。绩效数据、岗位分布、裁员名单的性别比例。”
“然后呢?”
“劳动仲裁。”
邓红梅是第六个。
她说她早就觉得公司不对劲了。
“上个月行政那边有个男的绩效不合格都没被开,我们组小刘怀孕六个月就被调去看仓库。”
“这些你有记录吗?”我问。
“有。我当时气不过,拍了照。”
第七个。
吴佩珊。
她的电话一直没人接。
我发了微信,显示已读,但没有回复。
晚上十一点,她终于回了一条:
“程砚,我知道这件事。但我不想掺和。”
我愣了一下。
“你知道?”
“嗯。我比你早两天看到的。”
我心里一沉。
“你为什么不跟任何人说?”
那头又是很长的沉默。
“说了又怎样?胳膊拧不过大腿。”
我攥着手机,指甲掐进掌心。
七个人,六个愿意,一个旁观。
够了。
我建了个群。
群名:午餐吃什么。
把六个人拉了进去。
第一条消息我打了又删,删了又打。
最后发出去的是:
“姐妹们,从现在开始,所有跟工作相关的文件、邮件、聊天记录,一律截图留存。”
“我们只有五天。”
03
周一早上八点四十五,我走进公司大门。
一切如常。
前台小姑娘在浇花,保洁阿姨在拖地。
电梯里遇到市场部的老张,他还跟我开玩笑:
“程砚,周末没加班?脸色比平时好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