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一口流利的北燕语问：“你是谁？”
萧景衍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异国语言，像一盆冰水，将他心头燃起的火焰浇得一二净。
我的护卫此刻已经上前，将两个孩子护在身后，神情警惕地挡住了他。
“侯爷，请自重。”
萧景衍缓缓站起身，目光如鹰隼，死死盯着两个孩子，又越过他们，望向我所在的马车。
那道视线，仿佛要将厚重的车帘洞穿。
我放下茶盏，内心毫无波澜，甚至还觉得有些可笑。
萧景衍，这只是个开始。
你加诸在我身上的一切，我会让你百倍、千倍地偿还。
马车缓缓驶动，与他擦肩而过。
我能感觉到他那道灼热的视线一直追随着，直到我们消失在街角。
当晚，就有暗卫来报。
“公主，永安侯派人调查两位小主子的来历。”
我正在给慕云擦拭头发，闻言动作未停。
“查到了什么？”
“驿馆给出的回复是，小主子是公主您与亡夫所生。”
“亡夫？”
我轻笑出声。
倒是个省事的说法。
也好，就让他先这么以为吧。
让他猜忌，让他怀疑，让他在午夜梦回时被这两个孩子的面容反复折磨。
宫中设下的接风夜宴，灯火辉煌，歌舞升平。
我一身异域风情的宫装，曳地的长裙上绣着繁复的图腾，长发高挽，珠翠环绕，在宫人的引领下走进大殿。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我身上。
惊艳，赞叹，探究。
我视若无睹，径直走到自己的席位。
萧景衍就坐在不远处，他的视线从我出现的那一刻起，就没有离开过。
那是一种混杂着审视、困惑，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惊艳的复杂眼神。
他想从我身上找出什么，却注定一无所获。
因为林素儿，早就死在了七年前的那场大火里。
现在的我，是慕容玲珑。
我举起酒杯，向着主位上的大周皇帝遥遥一敬，姿态从容，滴水不漏。
萧景衍，游戏，开始了。
2
夜宴之上，觥筹交错，丝竹悦耳。
可这太平盛世的表象之下，是暗流涌动的权力交锋与人心算计。
我身侧坐着两个儿子，他们穿着特制的礼服，小小的身子坐得笔直，好奇地打量着金碧辉煌的大殿。
大周皇帝对他们显然十分喜爱，频频招手让他们上前，赏赐了无数珍宝。
“玲珑公主好福气，竟有这样一对可爱的孩儿。”
皇帝的笑声爽朗，却让我感到一阵生理性的不适。
我垂眸应道：“陛下谬赞。”
坐在萧景衍身旁的沈若雪，今打扮得格外华贵。
她穿着正红色的侯夫人正装，头上的凤钗流苏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折射出冰冷的光。
她的目光像淬了毒的针，时不时地落在我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与嫉妒。
是了，她自己生不出来，便也看不得别人生。
七年前如此，七年后依然如此。
这个女人的恶毒，早已刻进了骨子里。
萧景衍终于找到了一个机会，端着酒杯走了过来。
“公主殿下远道而来，本侯敬你一杯。”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刻意的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