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那儿吧。”
她把材料放下，站着没动。
“还有事？”
她咬了咬嘴唇，像下了很大决心，小声说：
“苏总，我想问问……那个录音，是真的吗？”
我看着她。
小林今年二十四，去年刚毕业，进公司不到一年。
平时话不多，活麻利，跟王莉不对付——据说因为王莉嫌她不会来事，卡过她转正。
“什么录音？”
她脸红了。
“就是……公司群里传的那个。”
“您跟王经理、周主管的对话。”
“说是您当时被优化的时候录的。”
我沉默了两秒。
“传开了？”
她点头。
“从周一开始传的。”
“一开始是小范围，后来不知道怎么，全公司都传遍了。”
她偷眼瞧我，“苏总，您不介意吧？”
我笑了一声。
“不介意。”
她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一点笑，又赶紧收住。
“那我出去了。您有事叫我。”
门关上。
进椅背，拿起手机。
公司大群果然已经炸了。
消息刷得飞快，我往上翻了几屏，才找到那段录音的源头，
一个匿名账号发的，时间显示是周三晚上。
转发量：378。
评论：200+。
我点开评论。
“天哪，HR说话也太难听了……”
“大龄未婚女怎么了？吃他家大米了？”
“周主管那句‘你要是有个男朋友’真是绝了，这跟工作有关系吗？”
“活该被裁，这种公司早点倒闭吧”
“等等，所以苏念回来是为了报仇？”
“报仇怎么了？换我我也报”
“支持苏总！”
我把手机放下，看着天花板。
门外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让我进去！我有急事——”
“王经理您不能进去，苏总在忙——”
门被推开。
王莉冲进来，后面跟着一脸尴尬的小林。
“苏念！”她站在我面前，口剧烈起伏着，眼眶通红，
“那个录音是不是你放的？你想死我吗？”
我示意小林出去。
门关上。
我看着王莉。
“录音不是我放的。”
她愣住。
“但是，”我说，“我不介意它被放出去。”
她嘴唇哆嗦着，眼泪涌出来。
“你知道这两天我经历了什么吗？”
“老公跟我吵架，儿子在学校被人指指点点，连邻居都在背后议论——”
她抓着我的桌沿，“我就是说了几句话，我就要被网暴吗？”
我站起身。
“王姐，”我说，“你那是几句话吗？”
她张了张嘴。
我看着她，“那些话，你对着我说过，对着小林说过，对着无数个被你优化的人说过。”
她往后退了一步。
“现在你问我是不是想死你？”
她靠着墙，整个人软下去。
“竞聘的事，按流程走。”我坐回椅子里，
“你的材料我看过了，该怎样怎样。出去吧。”
她没动。
“出去。”
她慢慢转身，拉开门，走出去。
走廊里传来压抑的哭声。
我低头继续看邮件。
下周一开始面试。这周末，得把评委名单定下来。
6
周一早上八点半，面试开始。
第一轮是部门主管级。周强排在第三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