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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废弃货舱内,污浊的水面倒映着那团扭曲幽蓝的光芒,破碎的景象如同噩梦的剪影,在光晕中飞速闪现、湮灭。混乱的时空感与刺骨的寒意,从光团中弥散开来,让叶凡的皮肤起了一层细密的疙瘩。

他强忍着精神上的不适和空间错乱带来的眩晕感,目光死死盯住光团正下方、半沉在污水里的那点金属反光。

“必须弄清楚那是什么。”直觉告诉他,那东西与眼前的异常光团,乃至他怀中的规则碎片,都有着某种联系。或许是机缘,也可能是陷阱。

甲板上的激战声、船体的呻吟、海兽的嘶吼依旧透过层层船板隐约传来,但在这个被遗忘的角落,时间仿佛被那幽蓝光团扭曲,变得粘稠而迟缓。叶凡知道,他必须快。

他再次调动“概念崩坏”的力量,这次的目标是自身的“重量感知”和脚下那一小片污水区域的“浮力与粘稠度”。他需要尽可能轻、尽可能稳地接近。

【消耗离谱值15点。复合概念崩坏发动,效果持续约30秒。】

瞬间,叶凡感觉自己仿佛失去了大半重量,脚尖点在污浊的水面上,竟然只漾开极细微的涟漪,没有沉下去。同时,脚下的污水也变得不那么粘滞,阻力大减。

他屏住呼吸,像一只踩水的灵猫,小心翼翼地向那金属反光处挪去。越是靠近光团中心,那股时空错乱感越是强烈,耳边破碎的“低语”也越发清晰,仿佛无数人在不同时间、不同地点发出的哀嚎、呓语、狂笑混杂在一起,冲击着他的心神。

他不得不分出一部分精神力,运转《离谱经》中记载的粗浅守神法门,勉强稳住灵台清明。

三步,两步,一步……终于,他来到了那金属反光的上方。低头看去,污水中躺着的,赫然是一截断裂的、锈蚀严重的金属臂甲,样式古朴,绝非当今修真界常见款式。臂甲表面,依稀可见与规则碎片上类似的、更加复杂玄奥的扭曲纹路,只是大部分已被锈迹覆盖。此刻,这些纹路正随着上方幽蓝光团的闪烁,而明灭不定,仿佛在呼吸。

就在叶凡看清臂甲的刹那,怀中那块灰扑扑的规则碎片,猛地变得滚烫!一股强烈的吸引力从碎片上传来,指向水中的臂甲!与此同时,上方那团幽蓝光芒也仿佛受到了,骤然剧烈波动起来,中心隐隐形成一个微小的、向内塌陷的漩涡,散发出更加强烈的吸力和混乱气息!

【警告!检测到高强度‘规则异常’共鸣与‘时空乱流’扰动!该区域极不稳定,请宿主立刻远离!】

【提示:检测到‘同源规则造物’(严重破损),可尝试接触回收,但存在未知风险。】

系统的警告和提示几乎是同时响起。

叶凡的心脏狂跳。回收?风险?他看了看那剧烈波动的幽蓝光团,又看了看水中与碎片共鸣的臂甲。直觉告诉他,这臂甲对他很重要,或许能解开规则碎片的部分秘密,甚至与“离谱”之道的后续修行有关。但上方那光团太危险了,一旦失控,天知道会发生什么。

甲板上传来一声巨大的、仿佛什么东西狠狠砸在船舷上的闷响,伴随着木料断裂的刺耳声音和一声短促的、属于人类的惨嚎。船体猛地向叶凡所在的这一侧倾斜了至少十度!污水哗地涌起,差点将他冲倒。

没时间犹豫了!要么立刻退走,要么赌一把!

叶凡眼中狠色一闪。来都来了,空手而归不是他的风格!他闪电般伸手,一把捞向污水中的金属臂甲!

就在他指尖触碰到冰冷、锈蚀的金属表面的瞬间——

“嗡——!!!”

上方的幽蓝光团仿佛被彻底点燃,发出刺耳的嗡鸣,中心那个微小的漩涡骤然扩张,化作一个脸盆大小的、幽深旋转的孔洞!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吸力传来,目标不仅是叶凡,似乎连周围的污水、空气、乃至光线都要吞噬进去!更加狂暴的时空乱流从那孔洞中喷涌而出!

叶凡感觉自己像是狂风中的落叶,就要被吸进那个恐怖的漩涡!他左手死死攥住刚捞起的、异常沉重的金属臂甲,右手猛地拍向旁边锈蚀的舱壁,同时将体内剩余的、本就不多的“概念崩坏”力量疯狂爆发出来,目标:自身与舱壁之间的“吸附力”,以及前方那幽蓝漩涡的“吸力方向”!

【剩余离谱值全部投入!极限概念扭曲!】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不计代价、近乎赌博地全力使用“概念崩坏”。精神瞬间被抽空,头痛欲裂,眼前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但他成功了那么一刹那!

在“离谱”力量的强行涉下,他与舱壁之间仿佛产生了铁铸般的连接,而前方漩涡的吸力方向出现了极其短暂、极其微小的偏斜——不再是垂直于漩涡,而是斜向上,擦着他的身体边缘掠过!

“轰隆——!!!”

幽蓝漩涡的吸力大部分轰击在了叶凡头顶上方不远处的舱壁上!那饱经锈蚀、本就不甚坚固的金属舱壁,如同纸糊一般,被硬生生撕开了一个直径数尺的不规则破口!冰冷咸腥的海水,混合着外面狂暴的风雨,如同高压水枪般,从这个新生的破口疯狂灌入!

巨大的水压和冲击力,将勉强固定在原地的叶凡狠狠拍在另一侧舱壁上,呛了一大口苦涩的海水。手中的金属臂甲险些脱手。

破口外,是漆黑翻腾的海面、如注的暴雨和隐约可见的、远处海面上纠缠的巨大黑影(海兽与修士的战斗)。冰冷的雨水和海浪无情地灌入,货舱内的水位急速上升。

“糟糕!”叶凡心中冰凉。这个破口比之前底舱的渗水裂缝要命得多!如果不立刻堵住,这个废弃货舱很快就会被灌满,海水会倒灌进底舱,甚至影响整艘船下层的稳定性!

但他现在状态极差,精神力透支,体力也近乎耗尽,怀中抱着沉重的臂甲,如何能堵住这么大的破口?

就在这时,他感觉右手握着的、刚从污水里捞起的那截金属臂甲,似乎轻轻震动了一下。紧接着,一股微弱的、冰凉但异常精纯的、与他体内“离谱能量”同源但层次更高的奇异能量,从臂甲接触他手掌的部位,顺着手臂经脉,流入了他的体内!

这股能量所过之处,透支的经脉传来针扎般的刺痛,但刺痛过后,却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舒畅感和力量感!他枯竭的精神力,仿佛涸的土地遇到甘霖,竟然开始快速恢复!虽然远未到充盈状态,但比刚才油尽灯枯的感觉好了太多!

更让他震惊的是,随着这股能量的注入,他脑海中对“概念崩坏”的领悟,似乎瞬间清晰、深刻了许多!之前许多模糊的、仅凭直觉使用的技巧,此刻仿佛有了理论支撑,一些更复杂、更大胆的“扭曲”可能性,自然而然地浮现出来!

这臂甲……在“反哺”他?或者说,因为他体内拥有同源的“离谱能量”,这臂甲承认了他,并给予了他某种“传承”或“补全”?

没时间细想。涌入的海水已经漫到了他的腰部,而且破口在海浪的冲击下,似乎有扩大的趋势。

叶凡眼中重新燃起光芒。他深吸一口气,不顾依旧刺痛的身体,调动起刚刚恢复少许的精神力和体内那丝新得到的、更精纯的“离谱能量”,双手握住那截冰冷的金属臂甲,将其断裂的、尖锐的一端,狠狠朝着破口边缘一处相对完好的金属舱壁去!

同时,他集中全部意志,发动了刚刚领悟的、更强的“概念崩坏”——这一次的目标,不仅仅是“吸附力”,而是金属臂甲与破损舱壁之间的“物质连接”与“能量传导”概念!他要将这截臂甲,暂时“变成”堵住破口的“补丁”的一部分!

【领悟新应用:概念链接(临时)!消耗新生离谱能量!】

“铿!”

金属臂甲尖锐的断口,竟然真的深深嵌入了锈蚀的舱壁!在“概念崩坏”的力量作用下,臂甲与舱壁接触的边缘,泛起一层极其微弱的、扭曲的灰光,两者仿佛暂时“融合”在了一起,形成了一个虽然粗糙、但异常牢固的、覆盖了大部分破口的“金属补丁”!

汹涌灌入的海水,势头顿时一缓,虽然仍有细流从补丁边缘和缝隙渗出,但比之前狂猛的灌注好了太多。

叶凡背靠着舱壁,大口喘着粗气,冰冷的汗水混合着海水,从额头滑落。他死死抵住臂甲,感受着从臂甲传来的、越来越微弱的能量流,以及它与舱壁之间那脆弱的、由他强行维系的“概念链接”。

他知道,这“补丁”撑不了多久。他需要帮助,或者,船上的战斗必须尽快结束,船体需要立刻修复。

他抬头,透过破口上方未被完全堵住的缝隙,看向外面混乱的海天。风雨依旧,但远处那巨大黑影的咆哮声似乎减弱了一些,而修士的怒喝和灵力爆鸣则更加集中、凌厉。

“看来上面也快分出胜负了……”叶凡喃喃道,身体因脱力和寒冷而微微颤抖。他紧紧握着那截已成为“补丁”一部分的冰冷臂甲,感受着其中缓缓流淌的、与他同源的力量,心中却是一片奇异的平静。

这次冒险,虽然差点丧命,但收获……似乎超出了预期。这截神秘的臂甲,还有其中蕴含的能量与知识,或许能让他对“离谱”之道的理解,迈上一个新的台阶。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混在风雨和海浪声中,从通往这个废弃货舱的通道那头传来!似乎还不止一人!

叶凡心中一紧。是船上的水手发现了这里的异常?还是……其他不速之客?

他握紧了臂甲,另一只手悄悄扣住了仅剩的一张低阶火球符,身体绷紧,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幽蓝的光芒早已随着臂甲被拔出、破口出现而消散无踪,只有外面惨淡的天光和舱内不断上升的污水,映照着他苍白而警惕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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