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翠花那句“分家产”，姜月那句“你拿出证据啊”，都录得清清楚楚。
整个房间，瞬间安静了。
三个人的表情，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惊愕，恐惧，难以置信。
张翠花的脸，从涨红，变成了惨白。
她手里的东西，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姜月张着嘴，指着我的手机，说不出话来。
姜禾的身体，晃了晃，靠在了墙上。
他看着我的眼神，像是看一个。
“你……你竟然在家里装监控……”
我收起手机，放回包里。
“现在，证据有了。”
我对李律师说。
“李律师，报警吧。”
“罪，应该够他们喝一壶了。”
李律师点点头，真的拿出了手机，准备拨号。
“不！”
张翠花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她猛地扑过来，不是扑我，而是扑向李律师。
“不能报警！求求你，不能报警！”
她一把鼻涕一把泪，抱着李律师的腿。
刚才的嚣张，瞬间荡然无存。
只剩下摇尾乞怜。
“我们错了！我们再也不敢了！”
“我们就是一时糊涂啊！”
姜月也吓哭了。
“嫂子……不，苏然姐，我错了！”
“我把东西都还给你！你别报警！我不想坐牢！”
她手忙脚乱地把刚才翻出来的东西，一样一样往回放。
姜禾也终于回过神。
他冲到我面前，噗通一声，跪下了。
当着我的面，也当着李律师的面。
一个男人，跪在了他刚离婚三小时的前妻面前。
“然然，我求你了。”
“看在我们夫妻一场的份上，你放过我妈，放过我妹妹吧。”
“她们要是被抓了，这辈子就毁了。”
他抱着我的腿，痛哭流涕。
“都是我的错，是我没用，是我鬼迷心窍。”
“你打我，你骂我，怎么样都行。”
“求你，别报警。”
我低头，看着跪在我脚下的男人。
三天前，他还意气风发地对我说，要给我一个家。
现在，他像条狗一样，跪在这里。
我没有心软。
我只是觉得，恶心。
我抽出自己的腿。
“三个小时的期限，取消了。”
我的声音，没有温度。
“现在，我给你们十分钟。”
“收拾你们自己的东西，滚出我的家。”
“十分钟后，如果你们还有一个人在这里。”
“我就把视频，交给警察。”
我说完，不再看他们。
我走到客厅，打开了所有的窗户。
让风，吹散这屋子里的污浊之气。
身后，传来一阵鸡飞狗跳的混乱声。
他们，在用这辈子最快的速度，收拾东西。
衣服，鞋子，生活用品。
那些他们自己带来的，廉价又破旧的东西。
十分钟，很快就到了。
他们拖着几个破旧的行李箱，站在门口。
每个人都低着头，不敢看我。
张翠花和姜月的脸上，还挂着泪痕。
狼狈不堪。
姜禾站在最后，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我走到门口。
当着他们的面。
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整个世界，清静了。
在门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