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清砚的伤养了半个月，才慢慢好起来。
那半个月里，风芮槿几乎天天往陆家药铺跑。一开始是去送药——她从系统商城换了些疗伤的丹药，虽然是最便宜的那种，但比凡间的药材效果好得多。后来是去送吃的——娘炖的鸡汤、做的点心，她每次都带一份过去。再后来，就只是去看看他，坐一会儿，说几句话，然后回去。
陆清砚每次看见她来，眼睛就会亮起来。
“芮槿，你来了。”
“嗯。”
“今天不忙吗？”
“还好。”
“那你坐，我给你倒水……”
“别动。”风芮槿按住他，“伤还没好利索，乱动什么？”
陆清砚就乖乖不动了，但眼睛一直看着她，亮亮的，带着笑。
风芮槿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别过脸去，嘴里嘟囔：“看什么看，没见过啊？”
陆清砚笑了笑，没说话，但眼睛还是看着她。
小九从她怀里探出脑袋，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然后“嘤”了一声，跳到他床边，趴下了。
风芮槿瞪它一眼。
小九无辜地眨眨眼睛，尾巴摇了摇，一点要走的意思都没有。
“叛徒。”风芮槿小声说。
陆清砚笑起来，伸手摸了摸小九的脑袋。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暖洋洋的。
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但风芮槿心里清楚，这样的子，不会太久。
赵家的事还没解决。
她的身份迟早要面对。
六个哥哥还在等她回去。
她不可能永远待在这个小镇上。
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望着窗外的月亮，忽然开口。
“小九。”
“嘤？”
“你说，我要多久才能打得过一个筑基期？”
小九从她枕头边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在月光下泛着微微的光。
【按照宿主当前的修炼速度，突破到筑基期大约需要……三到五年。但战斗力的提升不仅取决于境界，还与功法、法器、实战经验有关。】
三到五年。
太久了。
她等不了那么久。
赵家不会给她那么久。
“那如果我不要循序渐进呢？”她翻了个身，看着小九，“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更快地提升实力？”
小九沉默了一会儿。
【有。】
“什么办法？”
【森林。】
风芮槿坐起来。
“那是什么地方？”
小九的眼睛在月光下闪烁着奇异的光。
【青石镇往北三百里，有一座深山，名为“落云山脉”。山脉深处，有一片禁地，被称为“森林”。传闻那里灵气浓郁，天材地宝无数，但也危机四伏，妖兽横行，阵法重重。进去的人，十不存一。】
“十不存一？”风芮槿挑了挑眉，“这么危险？”
【是。但富贵险中求。森林虽然危险，却是最好的历练之地。许多修士为了突破瓶颈，都会选择进去搏一搏。活着出来的，无一不是实力大增。】
风芮槿沉默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炼气三层。
太弱了。
弱到连一个筑基期的赵公子都打不过，弱到连保边的人都做不到。
这次陆清砚受伤，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守着他，眼睁睁看着他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那种感觉，她不想再体验第二次。
“小九。”
【在。】
“如果我去森林，活下来的几率有多大？”
小九看着她，琥珀色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闪过。
【系统无法给出准确数据。但宿主有本命法器，有系统辅助，有……】
它顿了顿。
【有我在。】
风芮槿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伸手把小九捞进怀里，揉了揉它的脑袋。
“好，有你在我就不怕了。”
小九窝在她怀里，尾巴轻轻摇了摇。
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照在两个人身上。
这一夜，风芮槿做了一个决定。
第二天一早，她去了陆家药铺。
陆清砚已经能下床走动了，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看见她来，眼睛又亮了起来。
“芮槿！”
风芮槿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小九从她怀里跳下来，趴到陆清砚脚边，拿脑袋蹭了蹭他的腿。
陆清砚笑着摸了摸它，然后抬头看风芮槿。
“今天怎么这么早？”
风芮槿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陆清砚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脸微微红了：“怎……怎么了？”
“清砚。”风芮槿开口，“我要出一趟远门。”
陆清砚的笑容僵在脸上。
“去哪儿？”
“落云山脉。”
陆清砚的脸色变了。
“不行。”他脱口而出，“那里太危险了，你不能去！”
风芮槿看着他，没说话。
陆清砚急了，抓住她的手：“芮槿，你知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森林！进去的人十个有九个出不来！你不能去，绝对不行！”
“我知道。”
“知道你还——”
“清砚。”风芮槿打断他，声音很平静，“我必须去。”
陆清砚愣住了。
风芮槿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赵家的事，你不会忘了吧？那个打了我的人，他家有个金丹期的老祖。我现在太弱了，弱到连报仇的资格都没有。我必须变强。”
“可是……”
“没有可是。”风芮槿抽回手，站起身，“我来是告诉你一声，不是来征求你同意的。”
陆清砚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他看着她站在阳光下的身影，瘦瘦小小的，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倔强。
他知道拦不住她。
她从来都是这样，看着软软糯糯的，可一旦做了决定，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沉默了很久，他低下头。
“什么时候走？”
“明天一早。”
“……那我送你。”
风芮槿看着他垂下去的脑袋，看着他那双不再亮晶晶的眼睛，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
她蹲下来，伸手抬起他的下巴，让他看着自己。
“嘛这副表情？”她微微扬起下巴，带着点傲娇的意味，“我就是去历练一下，又不是去送死。等我回来的时候，说不定都突破到筑基期了，到时候那个赵公子见了我都得绕着走。”
陆清砚看着她，眼眶有点红，但还是扯出一个笑。
“那你……那你一定要回来。”
“废话。”风芮槿松开手，站起身，“我不回来，谁给你送点心？”
陆清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和往常一样，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只是眼眶还红着。
“好，我等你。”
风芮槿点点头，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忽然停住。
“对了。”她头也不回地说，“我不在的时候，小九就留在你身边。它虽然小，但挺机灵的，能保护你。”
小九从她怀里探出脑袋，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陆清砚，轻轻“嘤”了一声。
“还有。”风芮槿顿了顿，“别死了。”
说完，她大步离开了。
陆清砚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低头看着脚边的小九。
小九仰着头看他，琥珀色的眼睛里似乎也有点不舍。
陆清砚把它抱起来，轻轻摸了摸它的脑袋。
“她一定会回来的，对吧？”
小九“嘤”了一声，把脑袋埋进他怀里。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风芮槿就出发了。
娘站在门口，眼眶红红的，塞给她一包粮，叮嘱了一遍又一遍。
陆清砚站在旁边，手里拎着一个包袱，里面是连夜准备的伤药和粮。
小九趴在他怀里，看着风芮槿，眼睛亮亮的。
风芮槿接过包袱，看了看娘，又看了看陆清砚。
“行了，都回去吧。”她说，“我又不是不回来了。”
娘抹着眼泪，点点头。
陆清砚走上前，把包袱递给她，又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
是一块玉佩，普普通通的青玉，雕着简单的花纹。
“这是……我从小戴到大的。”他低着头，不敢看她，“你带上，就当……就当是个念想。”
风芮槿看着那块玉佩，又看着他通红的耳尖，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她接过来，揣进怀里。
“行了，我走了。”
她转身，大步往镇外走去。
走出很远，回头一看，两个人还站在门口，望着她的方向。
她挥了挥手，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小九从陆清砚怀里跳下来，追上去，钻进她怀里。
风芮槿低头看着它。
“你怎么跟来了？”
小九仰着头看她，“嘤”了一声，琥珀色的眼睛里写满了“我当然要跟着你”。
风芮槿笑了，揉了揉它的脑袋。
“行吧，一起去。”
一人一狐，迎着晨曦，往北而去。
落云山脉，距离青石镇三百里。
风芮槿走了三天，才走到山脚。
这一路上，她见识了什么叫“修仙世界的荒郊野外”——不是虎豹豺狼，而是各种稀奇古怪的妖兽。好在她有小九预警，每次都能提前避开，一路有惊无险。
到了山脚，她找了一处隐蔽的山洞，休息了一晚。
第二天一早，进山。
刚开始的路还算好走，越往里走，路越难行。参天古木遮天蔽，脚下是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不知道底下藏着什么。偶尔有不知名的兽吼从远处传来，听得人心里发毛。
小九趴在她怀里，耳朵竖得高高的，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走了大半天，眼前忽然开阔起来。
一片黑色的森林，出现在前方。
那森林里的树全是黑色的，树扭曲，枝叶稀疏，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森林上空笼罩着一层灰蒙蒙的雾气，阳光照不进去，阴森森的。
风芮槿停下脚步。
“这就是森林？”
小九从她怀里探出脑袋，盯着那片黑色森林，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咕噜”声。
【是。系统检测到前方有强烈的能量波动，危险等级……极高。】
风芮槿深吸一口气。
来都来了，总不能站在门口不进去。
她握紧袖中的扇子，迈步走进森林。
踏入森林的瞬间，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光线一下子暗了下来，头顶的雾气遮住了阳光，只有些许微光从枝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周围静得出奇，连虫鸣声都没有，只有自己的脚步声，踩在落叶上，沙沙作响。
风芮槿放慢脚步，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小九从她怀里探出脑袋，耳朵转来转去，捕捉着周围的动静。
走了大约一刻钟，前方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风芮槿停下脚步，握紧扇子。
声音越来越近。
然后，从树丛里钻出一只……兔子？
不，不是普通的兔子。
那只兔子有半人高，浑身漆黑，眼睛血红，两颗门牙露在外面，闪着寒光。
妖兽，噬金兔。
风芮槿脑子里闪过小九给她科普过的妖兽知识——噬金兔，炼气中期，以金属为食，牙齿锋利无比，能咬穿低阶法器。
那只噬金兔也看见了她，血红的眼睛盯了她几秒，然后——
猛地扑了过来。
风芮槿来不及多想，抽出扇子，注入灵气，一挥——
一道银白色的光芒激射而出，直直劈向那只兔子。
兔子被击中，发出一声尖锐的惨叫，倒飞出去，撞在一棵黑树上，滑落在地，不动了。
冰霜从它身上蔓延开来。
风芮槿喘了口气，走过去看了一眼。
一击毙命。
还好。
她刚松了口气，忽然感觉背后一凉。
回头一看——
十几双血红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
全是噬金兔。
为首那只，比其他兔子大了一圈，应该是兔王，修为起码炼气后期。
风芮槿头皮发麻。
一只两只她还能对付，十几只一起上——
“跑！”
她转身就跑。
身后，窸窸窣窣的声音紧追不舍。
风芮槿拼了命地跑，脚下是厚厚的落叶，好几次差点绊倒。小九从她怀里探出脑袋，盯着后面追来的兔群，喉咙里发出急促的“咕噜”声。
【宿主，左转！】
风芮槿想也不想，猛地左转。
前方出现一条狭窄的山谷，两边是陡峭的崖壁。
她冲进山谷。
身后的追兵慢了下来——山谷太窄，十几只兔子挤不进来，只有那只兔王带着几只小的追了进来。
风芮槿一路狂奔，不知道跑了多久，眼前忽然一亮。
山谷到头了。
前方是一片空地，空地的中央，有一棵巨大的古树。
那棵树和其他黑树完全不同——树是银白色的，枝叶繁茂，散发着淡淡的光晕。树下开满了不知名的野花，五颜六色的，在阴森的森林里显得格外耀眼。
风芮槿愣了一下，但来不及多想，身后追兵已至。
她转身，握紧扇子。
兔王带着几只噬金兔追了上来，看见她停下，也停了下来，血红的眼睛盯着她，嘴里发出低沉的嘶吼。
风芮槿深吸一口气，调动丹田里仅剩的灵气。
刚才那一跑，灵气消耗了不少，现在只剩一半。
但没办法，只能拼了。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奇异的波动。
一股温暖的力量从背后涌来，涌入她的身体，填补了她消耗的灵气。
风芮槿愣住了。
回头一看——
那棵银白色的古树，正散发着柔和的光。
光芒落在她身上，暖洋洋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抚摸她。
而那几只噬金兔，看见那棵树，忽然发出惊恐的尖叫，转身就跑，转眼消失在黑暗中。
风芮槿站在原地，看着那棵树，一时不知道该做什么。
小九从她怀里探出脑袋，盯着那棵树，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奇异的光芒。
【宿主……这是……】
“是什么？”
小九沉默了一会儿，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如果系统没认错的话，这是……上古灵树，月华神树。】
风芮槿愣住了。
上古灵树？
月华神树？
她还没反应过来，那棵树的光芒忽然变得更亮了。
光芒凝聚成一道光束，照在她身上。
然后，她怀里的扇子，自动飞了出来。
玉骨仙灵扇悬浮在半空，扇面完全展开，发出清越的鸣响。
那棵树的反应更大了——所有的光芒都涌向扇子，被扇子吸收进去。
风芮槿站在那儿，看着这一幕，脑子里一片空白。
扇子吸收了所有的光芒，然后缓缓落回她手中。
入手的一瞬间，一股庞大的信息涌入脑海——
【叮——检测到法器吸收上古灵树精华，封印解除第二层。】
【解锁技能：春风化雨（治疗技能，消耗灵气50点）】
【解锁技能：月华守护（防御技能，消耗灵气60点）】
风芮槿低头看着手中的扇子，又看看那棵光芒黯淡了许多的古树，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这棵树，是在帮她。
或者说，是在帮这柄扇子。
她走上前，轻轻抚摸着树。
树温润，触手生温，像是活物的肌肤。
“谢谢你。”她轻声说。
树微微颤动，像是在回应。
然后，一片叶子从树上飘落，落在她掌心。
那片叶子是银白色的，形状像一轮弯月，散发着淡淡的微光。
风芮槿看着那片叶子，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她把叶子收好，后退一步，朝古树深深鞠了一躬。
然后转身，带着小九，继续往森林深处走去。
身后，那棵古树的光芒渐渐暗了下去，重新隐入黑暗。
但风芮槿知道，它会一直在这里，守护着这片森林的秘密。
森林很大。
风芮槿在里面走了整整十天。
这十天里，她经历了无数次战斗——噬金兔只是开胃菜，后面还有更可怕的妖兽。铁背苍狼、赤焰蟒、幽冥豹……每一场战斗都是生死一线。
但她活下来了。
每一次战斗后，她的实战经验都在增长，对扇子的运用也越来越熟练。灵气消耗光了就打坐恢复，恢复了就继续战斗。
十天下来，她的修为从炼气三层突破到了炼气四层，隐隐有向五层迈进的趋势。
小九也跟着她经历了无数次危险，但每次都机灵地躲在她怀里，偶尔还会出声提醒，帮她避开致命一击。
这天傍晚，她坐在一棵树下休息，翻开扇子看着。
扇面上的山水图比之前更清晰了，隐约能看见云雾间有一座宫殿的轮廓。
“小九，你说这扇子到底是什么来历？”
小九趴在她腿上，仰头看她。
【系统资料库中无相关信息。但据目前的情况判断，此扇与上古灵树有某种联系，来历必定不凡。】
风芮槿点点头，把扇子收好。
她抬头看着头顶的灰雾，忽然想起陆清砚。
不知道他的伤好全了没有。
不知道他有没有好好吃饭。
不知道他有没有想她。
想到这里，她忽然愣了一下。
她什么时候开始想这些了？
“咳。”她轻咳一声，把小九捞起来，揉了揉脑袋，“走吧，继续赶路。”
小九被她揉得眯起眼睛，“嘤”了一声，乖乖窝进她怀里。
又走了三天。
这天中午，风芮槿忽然发现前方的雾气变淡了。
树木也开始变化，从黑色慢慢变回正常的绿色。
她加快脚步。
穿过最后一片树林，眼前豁然开朗。
森林的边缘到了。
前方是一片山坡，山坡下是一条清澈的小溪，小溪对岸是连绵的青山。
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驱散了这十几天来的阴冷。
风芮槿站在那儿，深吸一口气。
活着出来了。
她活着从森林出来了。
小九从她怀里探出脑袋，也深吸一口气，然后“嘤”了一声，听起来很高兴。
风芮槿笑了，揉了揉它的脑袋。
“走，回家。”
一人一狐，迎着阳光，往山下走去。
回去的路上，比来时顺利得多。
风芮槿的修为已经是炼气四层，加上丰富的实战经验和对扇子的熟练运用，一般的妖兽本不敢靠近。
三天后，她站在青石镇外，看着熟悉的炊烟，忽然有点感慨。
才离开半个月，却像过了很久很久。
小九从她怀里探出脑袋，冲着镇子的方向“嘤”了一声，尾巴摇得飞快。
“急什么？”风芮槿按住它，“又不是不让你见。”
小九回头看她，琥珀色的眼睛里写满了“我想他了”。
风芮槿哼了一声，迈步往镇子里走。
嘴上不说，脚步却比平时快了不少。
陆家药铺的门开着。
风芮槿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陆清砚坐在柜台后面，正低头算账。小九趴在他脚边——咦？
小九不是在她怀里吗？
她低头一看，怀里空空的。
那小东西，什么时候溜走的？
再抬头，小九已经跑到陆清砚脚边，正拿脑袋蹭他的腿。
陆清砚低头一看，愣住了。
然后他猛地抬起头，看向门口。
四目相对。
风芮槿站在阳光里，微微扬起下巴，嘴角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
“我回来了。”
陆清砚愣了三秒，然后腾地站起来，差点把柜台撞翻。
他跑过来，跑到她面前，又猛地停住，手足无措地站在那儿，眼眶红红的，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话来。
风芮槿看着他那样，心里软成一片，但面上还是那副傲娇的样子。
“嘛？不认识了？”
陆清砚用力摇头，眼眶更红了。
“我……我以为……”
“以为什么？”风芮槿伸手，弹了他脑门一下，“我说了会回来，就一定会回来。”
陆清砚捂着脑门，愣愣地看着她，然后忽然笑了。
那笑容和往常一样，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只是这次眼眶里还含着泪。
“回来就好。”他说，“回来就好。”
风芮槿看着他那样，忽然有点不忍心再逗他。
她伸手，从怀里摸出那片银白色的叶子，塞进他手里。
“给你的。”
陆清砚低头看着那片叶子，愣住了。
“这是什么？”
“从森林带回来的。”风芮槿别过脸去，假装看别处，“据说能保平安，你……你收着吧。”
陆清砚握着那片叶子，手都在抖。
他抬头看着她，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
但他还在笑。
“芮槿。”他轻声说，“你真好。”
风芮槿的脸微微红了，别过脸去不看他。
“少废话，我饿了，有没有吃的？”
“有有有！”陆清砚擦眼泪，拉着她就往后院走，“我娘今天炖了鸡汤，可香了，你等着我去给你盛——”
他跑得飞快，差点绊倒在门槛上。
风芮槿看着他那副傻样，忍不住笑了。
小九跑回来，跳进她怀里，仰头看她。
“嘤。”
那一声轻轻的，好像在说：你也很想他吧？
风芮槿低头看它，轻轻哼了一声。
“就你话多。”
但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夕阳西斜，把整个小镇镀上一层金色。
风芮槿站在院子里，看着天边的晚霞，忽然觉得，这半个月的生死历练，值了。
不是因为修为提升了。
不是因为扇子解锁了新技能。
是因为有人在等她回来。
是因为她回来的时候，有人会哭着笑。
是因为她终于有了，可以牵挂的人。
“小九。”
“嘤？”
“明天开始，好好修炼。”
小九歪了歪脑袋。
“为什么？”
风芮槿看着远处的山，轻轻开口。
“因为还有人在等着我，变得更厉害。”
小九看着她，琥珀色的眼睛里似乎有光闪过。
它蹭了蹭她的手心，“嘤”了一声。
像是在说：好，我陪你。
晚风吹过，带来饭菜的香味。
风芮槿深吸一口气，转身往屋里走。
“吃饭吃饭，饿死了。”
身后，夕阳慢慢沉入山峦。
新的一天，马上就要开始了。
【第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