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他还是妥协了。
“那好吧,你先休息,晚点再吃。”
他放下汤碗,转身出去时,我从床头镜的倒影里,看到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阴郁和不耐烦。
我的心沉了下去。
他开始不耐烦了。
我这具“血袋”的不,让他感到了麻烦。
下午,一个年轻的医生来查房。
他的牌上写着:李医生。
他看起来比苏建国年轻很多,眉宇间有一股挥之不去的正气。
他是苏建国的同事,或者说是徒弟,我见过几次。
他仔细查看了我的病历和各项数据,眉头越皱越紧。
“苏茗是吧?感觉怎么样?”
他的声音很温和。
我摇了摇头。
“头晕,没力气。”
他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输液袋,眼神里充满了疑惑。
“奇怪,按理说你这个手术,出血量不应该这么大,贫血状况也不该这么严重。”
他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试探什么。
我的心脏猛地一跳。
机会。
这是我的机会。
我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我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充满了恐惧和哀求,我死死咬住嘴唇,不让哭声溢出来,只是用尽全力地摇头。
我什么都没说。
但我知道,他看懂了。
他眼中闪过震惊,随即恢复了平静。
“你别多想,好好休息,可能是个人体质原因。”
他安抚了我一句,然后转身离开。
在他即将走出病房的瞬间,他回头,给了我一个极其隐晦的、安抚性的眼神。
我紧绷的神经,终于有了微弱的松动。
或许,我不是孤军奋战。
傍晚时分,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我以为是苏建国,没想到进来的却是两个我最不想见到的人。
王丽琴,和她那个打断我腿的儿子,周凯。
王丽琴提着大大小小的奢华礼品盒,脸上堆着虚伪至极的笑容。
周凯跟在她身后,低着头,一脸不情不愿的“愧疚”。
“哎呀,茗茗,你可算醒了!阿姨担心死你了!”
王丽琴一屁股坐在我的床边,一股刺鼻的香水味扑面而来。
“你看你这孩子,受了这么大的罪,都是我们家周凯不好,我让他来给你赔罪!”
她推了一把周凯。
周凯磨磨蹭蹭地走上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对不起。”
我看着他们母子俩的表演,只觉得可笑。
一个策划者,一个行凶者,现在跑到受害者面前扮演起了好人。
我的目光越过他们,看到了门口站着的身影。
苏建国。
他正含笑看着这一幕,仿佛很满意这场“和解”的戏码。
他们是一伙的。
蛇鼠一窝。
“茗茗,周凯已经知道错了,你就原谅他吧。”苏建国开口了,用那种长辈的、宽宏大量的口吻。
原谅?
凭什么?
凭他打断了我的腿,还是凭你们合谋抽我的血?
我没有说话,只是用一双冰冷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周凯。
那眼神里的恨意,几乎要化为实质。
周凯被我看得有些发毛,不自在地别过头。
王丽琴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热情地拿起一个果篮。
“茗茗啊,这是阿姨特意给你买的进口水果,你多吃点,好好补补身体,养好身体最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