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音,这是爹爹的关门弟子。”
爹爹笑得满面春风,毫不吝啬对他的欣赏。
“此子资质不凡,往后定是震慑朝堂的大人物。”
那时我尚年幼,听不懂什么朝堂大事,只抬着脑袋,看他抬眸时的模样。
眉目清俊,温润如玉,竟如同话本里的仙人一般。
我眯着眼睛,甜甜地喊了一声。
“临渊哥哥。”
他愣了片刻,随即从腰间解下一枚玉佩,递到我手中。
刻着他的名字,是他送我的第一份礼物,我珍视万分,从不离身。
即便后来他将世间珍宝搬到我面前,都敌不过那枚玉佩的份量。
后来,爹爹卷入党争,骤然失势,满门获罪。
我一夜间从千宠万爱的沈家大小姐,沦为最的奴婢。
教坊司来抓人时,我攥着玉佩,宁死不屈,一头朝着门柱撞去。
千钧一发之际,是谢临渊从天而降。
他飞身拦下我,将我紧紧护在怀里。
那时他刚中状元,一身红袍尚未换下。
看着我瑟瑟发抖,满脸泪痕的模样,他眼里翻涌着我从未见过的心疼与怜惜。
“阿音,别怕。”
他捧着我的脸,声音嘶哑。
“我是新科状元,圣上许我一个恩赐,我求他饶恕你。”
我楞楞地止住哭泣。
“你疯了!那是你的前程!”
他红了眼眶,抵着我的额头,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我管不了这么多。
阿音,我只知道,没有你,我会发疯。”
可为什么,曾经那个赌上身家性命也要护我周全的少年,终究还是变了。
铜镜里,他的眉眼依旧俊朗,在我心中却已面目全非。
我不动声色地推开他,指尖抚过他衣襟,缓缓为他整理平整。
他看着我,眼中闪过一丝不安。
我抬眸,迎上他的目光,声音平静:“大婚,定在哪一?”
他喉结滚动,迟疑了片刻,吐出三个字。
“三后。”
巧了。
那人也回信承许诺,三后,亲自来迎我。
我温顺点头,柔声催他去忙大婚事宜,他眉心却轻轻蹙起。
“那些事自有下人办,这几我陪着你。”
“你从前不是闹着要看鱼灯?我现在就带你去。”
不等我开口,他俯身拦腰将我抱起,稳稳放上马背。
随即自身后拥住我,将我裹进宽大温暖的大氅里。
滚烫的体温隔着衣料传来,熟悉得让我鼻尖一酸,眼眶瞬间泛起热意。
入夜街市热闹,人声鼎沸,灯火如昼。
满眼烟火气,我却无心欣赏。
一道娇俏身影从街角掠过,我心下一紧,不动声色抬眼。
谢临渊显然也看见了,他只迟疑一瞬,便低头凑到我耳边。
“阿音,你先在此处逛着,前边有你爱吃的糖葫芦,我去去就回。”
我没有拆穿,只轻轻“嗯”了一声,目送他快步消失在熙攘人群里。
眼前景象渐渐模糊,我的脚步却不受控制,鬼使神差跟了上去。
心里盼着,或许是我多想了。
不远处高台之上,灯市掌柜高举一盏精巧鱼灯,说是猜中灯谜的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