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眼便认出来,那是我及笄那年灯会,心心念念最爱的样式。
那时谢临渊笑着答应,说必定亲手赢来送我。
可当夜爹爹骤然入狱,他始终欠了我一盏鱼灯,只是没想到他竟还记得。
我心口一暖。
谢临渊翻身上台,寥寥数语便解开谜底,引得台下一片叫好。
他接过那盏鱼灯,目光含笑,径直朝我这边看来。
我心口砰砰直跳,刚刚割舍的情意,竟又不受控制地蠢蠢欲动。
可下一刻,苏晚凝笑靥如花,蹦跳着扑进他怀里,牢牢抱住他的腰。
谢临渊没有推开,眼底漾着我从未见过的宠溺,抬手便将那盏我盼了多年的鱼灯,稳稳递到她手中。
我摇了摇头,骤然失笑。
沈司音,你真是可笑,他已经背弃了情意,你还在痴心妄想些什么?
四周百姓满眼艳羡,忍不住夸赞。
一句句金童玉女,天作之合,像针密密麻麻扎进心口,疼得我几乎喘不过气。
我再不愿停留,转身要挤出人群时,身后骤然一阵大乱。
我下意识回头,数名黑衣刺客从天而降,寒光一闪,长剑直朝我心口刺来。
我惊得浑身僵住,瞳孔骤缩,又瞥见不远处谢临渊脸上瞬间涌上的惊慌,他嘶吼着我的名字,不顾一切朝我奔来。
可就在他即将冲到我身前时,苏晚凝一声凄厉惊呼。
“临渊哥哥!救我!”
一旁灯架不知何时被撞翻,熊熊火光席卷着木架轰然倒塌朝她砸落。
谢临渊脚步猛地顿住,没有半分犹豫,扭头将苏晚凝紧紧护在怀里。
确认她毫发无伤后,才再次转头看向我。
原来就连在生死关头,他的选择,也都不是我。
我缓缓闭上眼,不再去看他们,只平静地等待钻心的刺痛。
可这剑被人拦在距离我口三寸之处。
刺客的血溅在我衣襟上,刺目猩红。
我还未看清救我的人模样,只听见一道低沉安稳的声音。
“我救你一回,这次先欠着,后我再向你慢慢讨回来。”
不等我回头,谢临渊已疯了一般冲至我面前,双手攥住我肩膀,上下反复打量,声音发颤。
“阿音,你没事吧?有没有伤到哪里?”
我目光越过他,落在不远处的苏晚凝身上,抿着唇,一言不发。
“阿音,刚刚事发突然,她离我更近,我只能先救她。
你要信我,若是你有半点闪失,我必定随你一同去!”
他絮絮叨叨,似乎真的被吓到了。
我强压下心底翻涌恐惧,轻轻拨开他的手,声音出奇地平静。
“我没事,事发突然,我能理解。”
谢临渊松了口气,眼底掠过一丝赞许,捏了捏我的手心。
“阿音,你终于懂事了。
往后你和晚凝好好相处,我也不必担心了。”
他牵着我穿过混乱人群,往别院去。
身后,苏晚凝嫉妒的目光,直直盯着我。
接下来几,谢临渊寸步不离地守着我,反复叮嘱加强别院防卫。
他这般反常,让我心底浮起一个猜想。
那的刺客,或许本不是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