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我又做了一件事。
从柜子里翻出一个帆布袋,把几样东西装了进去。
的配方本。
我的六年流水记录本。
营业相关的所有证件。
还有一把旧钥匙——推车底下铁皮箱的钥匙。
帆布袋不大,这就是我全部的家当。
05
腊月二十八,我去看了锦绣路的店。
三十二平米,一楼临街,门口有六米宽的人行道。
采光好,层高三米二。
上家是个卖茶的,撤了之后留下了基础水电和一个排烟管道。
月租四千五,押一付三。
我口袋里有两万八的存款。
刚好够。
交完钱,剩下的生活费只够撑一个月。
房东姓方,四十出头,本地人,挺实在。
“方哥,合同能签三年吗?”
“你真要啊?这片还没起来呢,你看这一排,七间铺面就租出去两间。”
“三年,租金不变。”
他犹豫了一下,点了头。
签完合同,我在空荡荡的铺面里站了一会儿。
墙壁是白的,地面是灰色水泥地。
什么都没有。
但我闻了闻,通风很好,没有异味。
卤味最怕串味。
这个地方可以。
我拍了几张照片存在手机里。
没给任何人看。
回到家,妈坐在沙发上看春晚预告片。
“禾禾,今年年夜饭做什么?”
“妈想吃什么我就做什么。”
“那就卤个猪蹄吧,再弄个辣子鸡。”
“好。”
年夜饭那天,我做了六个菜。
卤猪蹄、辣子鸡、清炒时蔬、蒜蓉虾、番茄蛋汤、红烧鱼。
妈吃得很开心。
“你这手艺,比你年轻时还好。”
我夹了块猪蹄放她碗里。
“妈,年后我可能不在老地方摆摊了。”
她筷子停了一下。
“怎么了?”
“想换个地方试试,那边发展潜力大。”
妈看了我一会儿,没追问。
“你自己拿主意就行,妈相信你。”
吃完饭我洗了碗。
站在厨房里,听见客厅电视里的倒计时。
五、四、三、二、一。
窗外烟花炸开。
我看着厨房玻璃上映出的光影,忽然想起六年前。
也是这样的除夕夜。
走的那年。
她临走前拉着我的手,把那个配方本塞给我。
“禾禾,这辈子就会熬卤汤。”
“这门手艺传给你了,你靠它吃饭,踏踏实实的,谁也夺不走。”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很平静。
我攥着那个笔记本点了点头。
然后用六年时间在那条街上从零做起。
从一天卖三十块钱到一天卖两千多。
从没人知道姜禾是谁,到半条街的客人叫我“姜姐”。
现在他们要我走。
那我就走。
初一到初六,我没出摊。
这在以前不可能——过年期间是旺季,每天少说能卖三千。
但今年我哪儿都没去。
在家陪妈打了六天牌。
初五那天,小方发来一条消息。
“禾姐,你啥时候出摊?好多老客户在问。”
“初七。”
“太好了!有个客户天天催我,说过年没吃上你的卤猪蹄,这个年算白过了。”
我看着这条消息,笑了一下。
初七出摊,不是回老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