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手上的客户比较多，”王总看向她，笑容和蔼得像一个慈祥的长辈，“分出七个给王宇，剩下的你自己留着。其他同事手里的客户，原则上不动。”
七个。
林薇手里一共就十二个大客户。分出去七个，剩下五个加起来，还不如一个张总的单子大。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的嗡嗡声。
所有人都看向林薇。
林薇低着头，像是在看面前的笔记本。过了几秒钟，她抬起头，脸上依然带着那副温和的笑容。
“好的，王总。那交接的时间是？”
王总显然没想到她答应得这么痛快，愣了一下，随即满意地笑了：“就这周吧，越快越好。小王，你可得好好谢谢林姐。”
“谢谢林姐！”王宇嬉皮笑脸地朝她拱拱手，“以后多关照啊。”
林薇点点头，没说话。
会议结束后，苏晴追出来，一把拉住她。
“林薇，你疯了？那是你的客户！你跟了三年、四年、有的跟了五年！就这么给他们？”
林薇看着她，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不然呢？”
“不然——”苏晴噎住，“不然你去找王总说理啊！你业绩那么好，他凭什么？”
“凭他是老板。”林薇说，“凭他外甥姓王，我姓林。”
苏晴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林薇拍拍她的手：“行了，回去工作吧。”
她转身往工位走，脚步不快不慢，和平时一模一样。
没人注意到，她垂在身侧的那只手，攥得指节发白。
## 第四章 藏锋
接下来的两周，林薇表现得像个完美的“交接者”。
她把七家客户的资料整理得整整齐齐，做成PPT，一项一项给王宇讲解。每个客户的对接人是谁、有什么习惯、喜欢聊什么、忌讳什么，事无巨细。
“张总这个人，看着严肃，其实挺吃软不吃硬的，”林薇指着屏幕上的照片，“你跟他谈事，别太着急，先聊聊家常，他有个小孙子，特别宠，一提孙子他就高兴。”
王宇靠在椅背上，一边刷手机一边嗯嗯啊啊地应着。
“还有陈总，她是女强人性格，不喜欢啰嗦，你给她发邮件，简明扼要，别超过三百字……”
“行了行了，”王宇不耐烦地打断她，“林姐，你说的这些我都记住了。你这么细，我听着都累。”
林薇顿了顿，笑笑：“行，那你看着办。有什么问题随时找我。”
她回到自己的工位，打开电脑。
桌面上有一个文件夹，名字叫“交接备份”。
里面是她整理的七家客户的资料——和给王宇的那份一模一样。
只不过，在每一份资料的最后一页，还有一行小字，是她自己加的。
**张总：最讨厌别人不守时。上次方迟到半小时，三年没再。**
**陈总：极其注重细节，邮件里的标点符号错误都会直接拉黑。**
**刘总：信风水，办公室摆设有禁忌，送礼千万别送钟和梨。**
……
这些东西，PPT里一个字都没写。
林薇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然后把文件夹关了。
她想起四年前，刚入职的时候，王总请他们几个新人吃饭，席间喝多了，拍着她的肩膀说：“小林啊，好好，公司就是你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