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重新调了。
她又说“维度不够”,让我加上客户分级和流失预警。
我加了。
第三版她终于满意了。
拿着去给马志强汇报。
汇报完,马志强在管理群里发消息:“雅琴做的运营分析很到位,数据扎实,思路清晰,大家参考学习。”
何静发来截图。
我放大了看。
那份报告的封面上,“编制人”一栏写着:刘雅琴。
我没说什么。
这不是第一次了。
去年的年度运营报告,四十二页,数据、图表、建议,全是我一个字一个字写的。马志强拿去跟客户汇报的时候,PPT封面上写着“XX科技运营团队”。
没有我的名字。
团队?
运营部就我一个人。
年终总结会上,马志强对全公司说:“今年运营团队的表现非常亮眼,我代表公司感谢大家的努力。”
大家。
就是我。
但他没说我的名字。
年终奖发下来那天,何静在茶水间跟我说话。
她不知道该不该说,犹豫了半天。
“周姐,我听说……销售部和技术部的年终奖是三到五个月。”
我的是一个月。
八千块。
“运营不直接创收。”这是马志强的原话。
不直接创收。
那些客户是怎么来的?那些续约是怎么谈的?那些流失预警是谁做的?
不直接创收。
何静看着我:“周姐,你不生气吗?”
“气什么?”我把水杯洗了,放到架子上。“活吧。”
我入职的第五年零一天。
没有人记得。
没有蛋糕。
没有通知。
没有一句“五周年快乐”。
我不知道别人的入职周年是怎么过的。
但我记得入职三周年那天,马志强在群里发了红包,说“老张三年了,销冠三年了”。
还有王姐入职两周年,行政买了个小蛋糕,在群里发了照片。
我的五周年。
早上打卡。电脑开机。文件还是三份。便签纸还是那句话:“这几个急,今天要。”
中午的时候,刘雅琴在大群里发了一组照片。
上周五部门聚餐。她请了销售部和市场部的人,去了一家料店。
照片里一桌人笑着举杯。
没有我。
不是忘了叫我。
是默认我不去。
“周敏那天不是在赶方案吗?”——我后来听见刘雅琴这么跟人说。
方案确实是那天的deadline。
但deadline是她定的。
我翻了翻手机相册。
我在这家公司五年,参加过两次团建。
两次都是入职第一年。
后来再也没人叫过我。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周敏永远在加班。周敏不会去。
叫不叫,都一样。
久了。
他们连叫都省了。
我坐在工位上,把那组聚餐照片翻了一遍。
然后关掉手机。
打开电脑。
继续做那份方案。
4.
变化是从一个U盘开始的。
周五下午,刘雅琴出去见客户了。
她的办公室门没关。
何静慌慌张张跑过来找我:“周姐,刘总让我去她电脑上找一个文件发给客户,但我找不到,她电话打不通——”
“哪个文件?”
“就是上次那个方案,客户要修改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