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额还在，你要是确定，我帮你走流程。”
“确定。”
我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平稳。
但从人事部出来，走到楼梯间，我蹲下来了。
没哭。
腿软了。
手机响了。
陆景深发来微信。
“苏念，锐恒的方案你改到哪了？张总那边催得紧。”
我看着这条消息。
十五秒后，我回复。
“在改了，明天给你。”
他发了一个OK的表情。
就这样。
他不知道我刚在人事部签了出国的意向书。
他不知道我看到了方瑶朋友圈的照片。
他甚至不知道我三个月前就看到了停车场的那一幕。
他只知道——方案明天能给他。
锐恒方案。
三千六百万。
还是他署名。
5.
出国之前，还有一件事。
公司年会。
每年十二月底，全公司聚餐。
今年在万豪酒店。
我坐在角落，喝了两杯红酒。
陆景深和方瑶坐在一起。
不是并排坐，隔了一个位置。
但方瑶一直在给他夹菜。
很自然，像是做了很多次。
同事们的眼神飘过来，又飘走。
谁都看得出来，但谁都不说。
直到酒过三巡。
销售部的老刘喝多了。
他搂着陆景深的肩膀，声音很大。
“景深啊，你小子可以啊，方瑶多漂亮！”
陆景深笑着推开他：“刘哥你喝多了。”
老刘不依不饶：“你俩什么时候的事啊？”
“去年就在一起了吧。”方瑶接了话。
她喝了一点酒，脸红红的，语气带着撒娇。
“他追的我。”
去年。
去年就在一起了。
去年我在替他写竞聘PPT。
去年我在替他跟张总做方案汇报。
去年他找我借了二十万。
去年他说年底还钱。
年底没还。他在跟方瑶谈恋爱。
我攥着酒杯，指节发白。
老刘转向我：“苏念，你知道吗？”
全桌安静了一秒。
陆景深的笑容顿了一下。
方瑶低下头。
我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知道啊，恭喜他们。”
笑容挂在脸上。
标准的，得体的。
老刘哈哈笑了：“苏念大气！来，敬你一杯！”
我跟他碰了杯。
放下酒杯的时候，手是稳的。
但桌子下面，另一只手在发抖。
年会快结束的时候，我去了洗手间。
方瑶也在。
她站在镜子前补口红。
看到我，笑了一下。
“念姐。”
“嗯。”
“念姐，那个事，我一直想跟你说来着……”
“什么事？”
她抿了抿嘴唇。
“就是……我跟景深的事。我怕你会介意。”
“为什么我会介意？”
她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我说不清的东西。
是小心翼翼。
但不是对我的愧疚。
是——怕我挡她的路。
“因为你们关系那么好嘛……”
我看着她。
镜子里，两张脸并排。
她年轻，漂亮，妆容精致。
我比她大三岁，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毛衣，没化妆。
“方瑶，你跟谁在一起是你的自由。”
我洗了手。
“跟我没关系。”
我走出洗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