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没提。
车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掠过。
她放着车载音乐,跟着哼歌。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想过要不要问她——“你为什么不替我说一句话?”
没问。
因为我跟自己说:她可能没注意到。她可能只是不想在客户面前起冲突。她是我闺蜜。
闺蜜。
这两个字我用了十二年。
十二年里,每年她过生我包红包,从来没低过两千。
她过生我包的最大一次是一万二——那年她说想买个包。
我过生呢?
她连续三年忘了。
第四年终于想起来了。
发了条微信:“生快乐呀!改天请你吃饭~”
那顿饭到现在也没吃上。
有次我们一起逛街,她看上一件风衣,三千八。
她试了半天,站在镜子前说:“好看是好看,就是太贵了。”
然后看了我一眼。
我去付了款。
她特别自然地说了句“谢啦颖子”,然后穿着那件风衣走出了店。
三千八。她那个月分红到账九万。
类似的事太多了。
吃饭永远是我买单——“颖子你不是有那个黑卡嘛,积分多。”
出去旅游永远是我订酒店——“你订的便宜,你有渠道。”
她男朋友方浩过生,她让我帮忙想礼物——“你品味好。”
我给她出了主意,她送出去了,发朋友圈写:“精心准备的生礼物,看他笑得像个孩子。”
精心准备。
那个主意是我出的,东西是我帮她代购的,她甚至运费都没付。
赵磊有一次忍不住了:“你跟蒋蓓出去,有哪次不是你掏钱的?”
我说:“我们从大学就这样了,她经济条件没我好。”
赵磊说:“她每年分红小三十万,经济条件没你好?”
我没接话。
因为我不想承认他说得对。
承认他说得对,就等于承认我被人当冤大头当了十二年。
那太丢人了。
所以我选择不想。
不想,就不用面对。
但税务局那通电话帮我做了决定。
我不用再假装不想了。
3.
周三上午,我去了税务局。
陪我去的是刘律师——赵磊帮我找的,专做税务案子。
税务稽查科的办公室在四楼。
接待我的人姓孙,四十出头,说话很客气。
“周女士,我先跟您说明情况。有人实名举报您的公司涉嫌虚开发票和隐匿收入,我们依法进行调查。需要您提供近三年的账册、凭证、银行对账单。”
刘律师替我答:“材料我们带了,全部是电子版和纸质版双份。我的当事人愿意全力配合。”
孙科长翻了翻材料,点了点头。
“周女士,举报内容涉及的几笔款项——”他念了几个数字。
我听到了那几笔转账的收款方名称。
盛蓓文化。蓓盛品牌。嘉蓓广告。
蒋蓓举报我转账给她自己的公司。
她把自己的公司写成“可疑收款方”——把我描述成“明知对方是空壳公司仍然虚开发票套取利润”。
她的逻辑是:周颖通过这三家空壳公司洗钱避税。
但这三家公司是她注册的。用她名字注册的。
转账是她签字的。从公司账上转出去的。
她举报我偷税漏税——用的证据是她自己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