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这段话。
“还有。”他说。
“还有什么?”
“你给我发过一段语音。你的声音偏低,说话慢。她的声音很尖,说话很快。”
我想起来了。
有一次深夜聊天,我发了一段语音给他,说了句“睡了,晚安。”
就那三个字。
他记住了我的声音。
“那你为什么没当面揭穿她?”
他回得很慢。
“因为我想知道,为什么有人要冒充你。”
“如果我现在告诉你原因呢?”
“我在听。”
我坐在床上,慢慢打字。
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从小的偏心。裙子。大学。每月五千块。三年前的初恋被抢走。
一直到今天。
他很久没回。
我以为他睡了。
十分钟后,他发来一条消息。
“苏念。”
“嗯?”
“你想怎么办?”
这四个字,我看了很久。
你想怎么办。
不是“算了”。
不是“别计较”。
不是“她也是妹”。
是——你想怎么办。
我攥着手机。
脑子里忽然清醒了。
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人问过我这句话。
从来没有人问过我——想怎么办。
“我还没想好。”我打字。
“想好了告诉我。”
“你不怕麻烦?”
“不怕。”
那天晚上,我没睡。
一直在想。
不只是想今天的事。
是想这二十八年。
妈妈给苏甜的每一件新衣服。
每一句“你大,让着她”。
每一次我的东西被理所当然地拿走。
三年前,周磊。
现在,陆深。
她们觉得我的东西就是她们可以随意拿的。
因为我一直在让。
一直在忍。
一直在转那五千块钱。
她们觉得——我永远不会反抗。
那就让她们继续这么觉得。
第二天早上,苏甜回来了。
一脸春风得意。
“姐——”
她靠在我房间门框上,笑眯眯的。
“姐,你知道昨天那个咖啡超好喝吗?”
我看了她一眼。
“是吗。”
“嗯!那家星巴克的焦糖玛奇朵,超赞。”
她在试探。
想看我知不知道。
我笑了笑。
“改天我也去试试。”
她的笑容没变,但眼睛闪了一下。
确认我不知道之后,她哼着歌回了自己房间。
妈妈在厨房做早饭,看了我一眼。
欲言又止。
最终什么都没说。
我吃了早饭,出门上班。
路上,我打开手机银行。
看了一下转账记录。
从2016年到现在。
每月五千。
从未间断。
有几个月我工资延迟发放,还找朋友借钱凑的。
总计——
四十六万八千元。
然后我又点开另一个记录。
苏甜的那些“借款”。
两千、三千、五千、八千……
总计——
七万两千。
加起来,五十四万。
五十四万。
这是我的血。
我截了图。
每一笔。
每一个月。
存在一个新建的文件夹里。
文件夹的名字,我取的是——
“账本”。
6.
周一午休,我给陆深打了电话。
第一次语音通话。
“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