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么犟,难怪你爸不喜欢你。”
我的出租屋里最后只剩下我和我妈。
她局促地坐着,最后轻飘飘地说,
“碧荷,小勇没你有本事,有了钱他才能安身。”
“你爸的遗产,分的没啥毛病。”
我什么都没说,起身开门。
她出门时看了我半晌。
最后看了看这间我和我爸住了两年的出租屋,叹了口气走了。
门一关,屋里就剩下我和桌上的那只破碗。
我拿起破碗,走到我爸曾经住过的房间,把碗小心包好放回床头柜。
抬头时,迎上墙上的照片。
那是我们一家四口的全家福。
我抱着我爸的腿,他望着我笑。
眼睛突然有些涩,我揉了揉眼睛,对着我爸的笑脸委屈地说,
“爸,你不在,他们都欺负我。”
我爸的病,是从三年前开始的。
那年他五十五,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却突然心肌梗塞倒在了地上。
做完手术,我爸捡回来一条命。
却成了个偏瘫,必须天天做康复训练。
我妈天天给我打电话哭诉,说我爸花销大,弟弟又还在上大学,她一个人活不下去了。
我那时刚上班,一个月3000块钱给家里打2500。
实习生没奖金,我就拼命加班赚加班费,有几次差点在公司晕过去。
可等我回家过年,却发现我爸已经瘫在床上不能动了。
一辈子要强的他躺在屎尿里,连说话都说不清。
我问我妈怎么了,她不耐烦地告诉我没钱,我问她钱呢,她不吭声。
后来我去查了我妈的银行流水。
一个月两千五,她一收到就转给我弟了,医院缴费为零。
那天晚上,我抱着我爸流了一晚上的泪。
年过完,我把我爸接走了。
妈妈看着我和我爸的背影,一句阻拦都没有。
我给公司打电话辞职的时候主管劝了我很久,不希望我离职。
她在电话里言辞恳切地说,
“小梁,公司已经决定要破例提前把你转正,你现在走,不合适。”
“实在不行,我给你申请加工资。”
我看了看身旁长出了褥疮的爸,把电话挂了。
钱很重要,但我不想看着我爸死在垃圾堆里。
我在网上找了份。
电话客服,每天打电话打的嗓子咳血。
但起码这样能兼顾我爸,我已经很满意了。
那个冬天,我学会了一个护工必备的所有技能。
翻身,擦洗,尿管,敷药。
连专业护工都说我细致,出去能赚大钱。
几个月里,我从一个大学毕业生熬成了大妈,连医院的小护士都认识我。
有一次拿药,前台的小姑娘问我,
“姐,我看你一个人天天带着叔叔跑,怎么不找个人帮衬一下?”
我推着我爸轮椅,告诉她家里人死绝了。
小护士愣了半天,额外给我加了包医用纱布。
一个陌生人,比我亲妈亲弟给的善意还多。
每个月工资到账后,除去房租水电费,剩下的勉强负担爸爸的药钱。
这一年多里,我没买过一件新衣服,啃得大多是馒头加咸菜。
可后来爸爸并发症越来越多,开销大到我撑不住。
我只能去求妈妈。
声音因过劳打电话嘶哑到难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