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才知道，是他把自己的降压药停了两天，省下来的钱。
我找来一把小螺丝刀，是爸以前修轮椅用的。
我用刀尖轻轻抵着碗底的凸起，慢慢撬。
“咔”的一声轻响，碗底的瓷片翘起来一点。
我伸手捏住，小心掀开。
里面裹着两层保鲜膜。
我撕开，掉出两张纸。
一张是折成小小一块专利证书的复印件。
专利权人那一栏，清清楚楚写着我的名字：梁碧荷。
专利名称是一款调理心脑血管的食疗配方。
申请期是爸生病的前一年。
那是爸研究了好几年的方子，总说想做出来，让更多人少受点罪。
另一张是普通的便签纸。
爸的字迹，歪歪扭扭，却很用力。
上面写着一个名字，一个电话。
王叔，139XXXX8899。
后面还有一行小字：
找他，爸信得过。
我捏着手机，手指抖得厉害。
拨打电话的时候，连输了两次才按对号码。
忙音响了三声就被接起。
那头传来一个苍老的男声，带着浓重的鼻音，
“是碧荷吧？”
我愣了一下，问他怎么知道。
王叔叹了口气，声音哽咽，
“你爸半年前找过我，说你早晚要给我打电话，让我一定等着你。”
他说我爸那天来的时候，还能走几步。
拄着拐杖，走得满头汗。
说我爸把所有事都跟他说了，就怕死后我受欺负。
我们约在第二天上午，在巷口的老茶馆见面。
我到的时候，王叔已经坐在那里了。
面前摆着一个牛皮纸档案袋。
他看见我，把档案袋推过来说，
“这都是你爸让我替你收着的。”
我打开档案袋。
里面是一叠文件，还有一张存折。
王叔指着文件，声音低沉，
“你爸名下的三处房产，看着值钱，其实都有大额房贷。”
我拿起文件看了看，惊讶的发现原来每处房产的贷款还没还完。
湖景别墅的房贷，每个月要还三万二，还剩十五年。
另外两套，也各有百万房贷，我爸走后没人还。
银行已经在走流程了，不出三个月，就会法拍。
王叔坐在对面，又把一叠单据推到我面前。
是几张贷款合同。
借款人那一栏，赫然写着爸的名字。
我指尖抚过纸面，字迹歪扭，本不是爸的笔锋。
“这是你妈弄的。”
王叔的声音很沉。
“你爸刚生病之后发现的。”
“跟她吵了好几架，她死活不认。”
我翻着合同，心里算着数额，手脚渐渐发凉。
爸名下那500万存款，竟有380万是我妈违规用爸的身份信息借的贷。
她算得精明，以为爸走了，这笔债就成了无头账，没人会追。
却不知道，继承遗产的同时，也继承了连带的债务。
三处房产的房贷加起来近千万。
再加上这380万的贷款。
全落在了弟弟梁勇身上。
他一个月工资五千，温晴更是花钱大手大脚，连房租都要靠我妈贴补。
这样的能力，别说还钱，光是每个月的利息，都够他们喝一壶。
还不上，银行会，房产法拍。
他们最后只会落得身无分文，甚至背上失信的名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