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不比收拾行李重要?这次不来,你别后悔!”
她带着顾琛走了。
当天发了三条朋友圈。
每一条都有顾琛。
【带年轻学生见识顶级学术盛会,学生眼里的光让人想起从前。】
【小朋友被几位教授夸得害羞了。】
【会议合影。新人需要多露脸,未来是他们的。】
共同好友的评论陆续弹出:“邓老师这是带学生还是带小男友呀?这么上心。”
“宋老师没去?你们黄金搭档拆伙了?”
“顾琛确实有天赋,邓老师眼光毒辣。”
向震截图发我,义愤填膺:“这顾琛绝对是故意的!你们虽然没有公开关系,但圈子里谁不知道你们在一起七年?恶心人!”
“真就硬撬墙脚?”
“你不做点什么?”
恶心吗?
不。
只觉得可悲,但随即是巨大的解脱感。
一个研究生就让我看清了七年的感情。
我越珍视女友,她越觉得理所当然。
阿里派遣的撤回期限过了就是过了。
我开始准备行装。
高海拔观测不易,需要准备抗高原反应药物、保暖装备、各种维生素,还要接受极端环境生存培训……
但心态调整后,反而觉得是新生。
临走前,我约向震吃饭。
藏区那边的口味,先适应适应。
向震诧异:“邓菲朋友圈都那样了,你还有心情尝新菜?”
“为什么没有?”我笑。
工作归工作,感情归感情。
邓菲平时怎么任性我都能哄,但这次她碰了我的底线。
这些菜香料浓郁,酥油的醇厚裹着糌粑的焦香,意外地合胃口。
回公寓路上,我甚至哼起了歌。
向震看我:“真放下了?我看邓菲和顾琛的朋友圈,他们从会议回来后互动更频繁了……”
我没回答。
路过母校的老校区,我让向震先回,自己走进那栋爬满常春藤的实验楼。
天台是我和邓菲最初相遇的地方。
当时我刚读研,她已是天文台最年轻的课题组长。
那晚我因为观测数据失误被导师严厉批评,躲在这里独自伤神。
她找到我,带我走到栏杆边。
“看下面。”
她指着城市的万家灯火,“一次失误,在漫漫科研路上算什么呢?”
我从惶恐的研究生,后来变成她最默契的搭档。
我们一起在这里讨论星系演化、争辩观测方案、分享各自的突破……
每次高海拔任务前的夜晚,我们常来这里。
邓菲喜欢靠着栏杆,眺望远处的天文台穹顶。
“宋昱,你进步的速度,都快让我有危机感了。”
我那时望着她的侧脸笑:“那邓老师可要努力了,别被我超车。”
第三年,我们在冷湖,我负责的设备出现故障,三天观测数据丢失。
学术委员会当着一屋子的人指责我失职,要调我回京。
邓菲站起来,挡在我面前:“这个观测我是总负责人,所有问题我来承担。宋昱的作方案是我最终签字的,要处分就处分我。”
她扛下所有压力,主动申请延长驻守时间作为补救。
委员会离开后,我站在满是仪器嗡鸣声的观测室,看着邓菲整理数据的侧影,喉咙发紧。
那晚之后我们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