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王叔发疯一般冲进书房抢夺时,只看见了桌上残留的几滴绿色的药汁。
“公主!那是驸马的救命药啊!您怎么能给了他!”
王叔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头磕得砰砰直响。
公主皱着眉,一脸的不耐烦,怀里还揽着面色红润的柳如风。
“顾衍生不过是老毛病,熬一熬就过去了。”
“再说了,他是驸马,若知道这草能救如风一命,定也会双手奉上。”
王叔被人拖了回来,带回了这个让我心如死灰的消息。
在床头,听着王叔的哭诉,连愤怒的力气都没有了。
“驸马……那是祖父拿半副家当换来的啊……”
我拿过那个空锦盒,手指轻轻抚摸着里面的丝绒,还能想起祖父掌心的温度。
“烧了吧。”我把那封还没来得及拆开的家书,连同锦盒一起,扔进了火盆。
火苗窜起来,吞噬了纸张,也吞噬了我在这个世上最后的牵挂。
傍晚,公主来了。她带了一匣子金银,还有一堆名贵的补品,
甚至还有几株成色不错的人参。
“顾衍生,今的事是我急躁了些,但如风当时确实凶险。”
她将匣子推到我面前,语气诚恳,却字字诛心。
“这些东西,足够抵那株草的价钱了,你莫要为了这点小事伤了和气。”
我看着那些金银,胃里翻涌得厉害。
原来在她心里,我的命,是可以明码标价的。
“公主言重了。”我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的死气,“一株草而已,给了便给了。”
公主松了口气,似乎觉得我终于“懂事”了,语气也轻快起来。
“过几便是千菊宴,母后特意叮嘱,我你要盛装出席。”
“你是驸马,代表着皇室的脸面,哪怕身子不适,也要撑住这场面。”
我不适?我抬眸看她,视线已经有些模糊,那是寒毒攻心,生命流逝的征兆。
她竟一点都没看出来,只觉得我是在闹别扭。
“好,我会去的。”
公主满意地点点头,起身欲走,忽然想起一事。
“如风那块药珠有了裂痕,他心里愧疚,一直哭个不停,今晚我去哄哄他。”
“这几你好好歇着,莫要再让下人去书房闹腾,让人看了笑话。”
她走了。
我摸索着铺开纸笔,手抖得连笔都握不住。
凭着记忆,一笔一划写下了那封早已烂熟于心的和离书。
最后落笔时,一口血喷在纸上。我将贴身收好,又从枕下摸出一个小小的瓷瓶,倒出一粒黑色药丸。
王叔惊道:“驸马,这是……”
我将药丸含在舌下,感受着一股奇异的麻痹感缓缓散开。
“王叔,记住,无论待会儿发生什么,都不要真的慌乱。我们……回家。”
王叔含泪点头:“老奴明白,已经按您的吩咐,飞鸽传书给祖父了。时辰算得刚刚好。”
4
千菊宴,太和殿内,帝后高坐,百官勋贵云集。
公主一身明黄色宫装,意气风发,身旁站着的却不是我,而是柳如风。
柳如风穿着一身逾制的淡金流彩常服,颈间那枚修补过的药珠熠熠生辉。
他梳男子冠,却紧紧挨着公主,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
众人窃窃私语,称赞公主与表弟“姑侄情深”,更有甚者神色暧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