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分明感到那道天堑正在消融,周身气机如解冻江河开始奔涌。
咔——
无形枷锁应声而碎。
天地灵气倒卷而入,在他体内化作璀璨星河。
自此仙凡永隔,正式踏入长生之门。
“该修炼《神功·人间卷》了。”
邓九公敛息凝神。
此卷虽标为凡篇,竟能直指玄仙大道。
他虽不解系统评判标准,却知所赐之物绝非凡品。
既已成就地仙道果,转修 ** 便如江河改道。
甫一运功,骇然发觉同境法力竟如汐暴涨,道体亦随节节强化。
未及欣喜,灭顶般的空虚感骤然袭来——法力未及转化完全,形骸已肉眼可见地枯槁下去。
元帅府周遭数百里风云骤变,灵气形成狂暴旋涡倾注而来,却仍似杯水车薪。
“功德为薪!”
他果断引动系统留存的大道功德。
洪荒素有“功德证道遗患无穷”
之说,尤指天道功德。
然大道功德超脱天道,自无此虞。
此刻饥渴如焚,哪顾得许多计较。
功德入体的刹那,宛若甘霖沛然而降。
枯竭的经脉重涌金泉, ** 转化速度陡然倍增。
不知经历几番月轮转,周身气机终于归于圆满。
邓九公缓缓吐息,背脊渗出冷汗。
方才若稍迟半分,怕是已被 ** 反噬成一具空壳。
待内视己身,更觉恍如隔世。
修为竟已臻至地仙圆满,元神与肉身皆沐浴着琉璃宝光。
他暗自揣度:仅凭人间卷修出的法力,已远超同境百倍之数,这尚未计入肉身威能。
虽止步地仙圆满,掌中流转的力量却让他生出错觉——便是天仙在前,也当能随手 ** 。
此刻,邓九公的元神与肉身皆已抵达地仙境的巅峰。
的确如此——即便先前身为凡俗之躯,他亦蕴藏着元神本源。
凡尘修行之路,自炼精化气始,至炼气化神阶段,元神便已初凝成形;而后经炼神还虚、炼虚合道诸境,皆是对元神的锤炼与升华,令其益强韧。
而今迈入地仙层次,才算真正踏过了仙道的门坎。
“仅是《神功》凡尘篇,便有这般威能!”
邓九公暗自心惊。
他实难想象,这 ** 后续篇章将浩大到何等地步。
此番转换体内灵力、突破修为,仅耗去十万大道功德。
余下八十万功德,正可用来修习神通。
他翻手取出记有“降龙伏虎”
之术的玉简,凝神参悟。
即便催动时间道盘,获得百倍光阴延展,邓九公仍觉进展迟缓,甚而萌生短内难以窥其门径之感。
毕竟此法位列三十六天罡大神通,非悟性超绝者不可得,纵是太乙金仙也未必能轻易掌握。
以他地仙修为、虽具顶尖先天脚,若真能参透,怕是旷古未有之奇事。
然邓九公深知,掌控一通何其珍贵。
幸而,他尚余大道功德可倚仗。
——必得悟透不可!
心神沉凝间,他再度引动功德之力。
霎时玄奥道韵笼罩周身,几令其瞬时踏入天人相合的悟道之境。
不知岁月流转几许,那“降龙伏虎”
之术竟已被推至小成境界。
神通修习分入门、小成、大成、圆满四重关隘,每突破一重,威能皆跃升数层。
邓九公借功德灌注,硬生生跨过入门阶段,直抵小成。
此刻他隐约感知,若全力施展此法,便是天仙境修士,亦可挥手间镇伏。
何况他因修炼《神功》凡篇,法力雄浑远胜同阶,神通威力自然水涨船高。
待后境界攀升,此法威能必将更为骇人。
不过此番修习耗费亦巨,足足耗去五十万大道功德。
但如今的邓九公,即便直面真仙境修士,亦有一战之底气。
恰在此时,先行官太鸾入帐禀报:
“元帅,西岐遣散宜生为使,前来为土行孙提亲。”
“散宜生……”
邓九公低声重复此名。
此人乃西周开国重臣,文王四友之一。
昔年姬昌被囚于羑里,正是散宜生献策姬发,广搜珍宝美姬,贿通费仲、尤浑等商朝权臣,游说纣王释放文王,继而埋下今商周对峙之局。
西岐敢举反旗,散宜生实为关键推手。
世人只道纣王无道,却不知暗处早有筹谋涌动,推波助澜。
此番封神大劫,明面针对截教,实则亦为天庭纳权、更是对人皇帝辛的围剿。
自先王帝乙挽弓射天、蔑视神权而遭天谴陨落,至帝辛继位仍不屈天命,人族君王竟屡屡逆天而行,天道岂能容之?因而洪荒运势演化,商朝气数将尽,周室当兴——此乃天道布局,欲使人间改朝换代,令后世君王俯首称“天子”
,神权永凌驾于人族之上。
可悲,可叹!
而今散宜生亲来为土行孙求娶邓婵玉……
念及那矮拙鄙陋的土行孙,邓九公心底冷笑。
——区区宵小,也敢妄攀明月?
邓九公心知肚明,那散宜生巧舌如簧,昔自己便是被他的言语所困,难以辩驳,只得佯装应允。
实则他本想设局生擒姜子牙,不料反遭对方将计就计,不仅兵败如山,爱女婵玉更被土行孙掳去强娶为妻。
这般情势之下,邓九公走投无路,唯有归附西岐。
归顺之后若得善果也罢,偏偏他们一家三口终究未能逃脱封神劫,尽数殒命其中。
此刻的邓九公,正立于这般命运的岔路口。
“叮——检测到宿主所处境遇,神级选择系统激活!”
“选择一:投向西岐,主动献女。
奖励?如此行径,尚敢求赏?”
“选择二:拒婚斩使,誓不归周,永守殷商山河。
成功可获五百万大道功德!”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震响,这几乎是一道明示的选题。
既知投周终无善终,邓九公自然不屑为之。
而第二选项不仅合乎他的本心,更有大道功德作为酬偿——此前他已尝过功德之益,这五百万之数岂能放过?
他本就不愿如珠似玉的女儿嫁给土行孙那般猥琐之徒,拒婚反能得赏,何乐不为。
至于守护殷商,他身为商朝元帅,尽责本是应当。
只是封神之劫水深难测,稍有不慎便会填了那封神榜,他也只能量力而行。
“我选第二项。”
邓九公心中默念。
“叮——宿主已选择。
待事项完成,奖励即刻发放。”
系统回应让他目光一凝,原来需待事成之后方得奖赏。
“元帅?”
见他久未出声,麾下先行官太鸾轻声探问。
散宜生此番前来为土行孙提亲,目标直指邓婵玉。
太鸾知晓,土行孙虽曾立下战功,但如今已兵败被擒,转投西岐,竟还妄想迎娶 ** ?简直是痴人说梦。
那矮矬之徒,怎配得上元帅千金之姿?
“太鸾听令!”
邓九公骤然回神,斩钉截铁道:“立即将散宜生推出斩首。”
太鸾闻言一怔。
两军相争不斩来使,乃是常理。
元帅竟要直接斩说客?
“元帅?”
他不由再次确认。
“立斩散宜生,不得有误!”
邓九公语气决绝,毫无转圜余地。
散宜生身为西周重臣,昔年曾助姬昌脱困,又辅佐姬发治国,智谋深远,对殷商实为大患。
邓九公既已决心与西岐彻底决裂,便要先断其臂膀。
“末将领命!”
太鸾不再犹疑,转身执行军令。
刑场之上,散宜生被兵卒押跪在地,仰首怒喝:“邓九公!两军交战不斩来使,你岂能如此不顾道义——”
话音未落,刀光已落。
就在这一刻,寒光闪过,数颗头颅应声滚落,所有声响骤然断绝。
“叮——恭喜宿主,成功斩散宜生,护持殷商国运,获得大道功德五百万点!”
系统的提示音几乎同时响起,邓九公心头一喜。
“父亲!”
邓婵玉与邓秀此时恰好赶到,见此情景,皆是面色一变。
竟然真的斩了!
自家父亲本没容那散宜生多言,亦不屑与之周旋,手起刀落便取了性命。
“父亲行事,总是不循常理……”
邓婵玉暗自思忖。
可是——
那散宜生竟要为那卑鄙小人前来提亲?
分明是冲着自己来的。
斩得好!
脆利落!
先前她还怨父亲酒醉失言,未将她的婚事放在心上,此刻却几乎要抚掌喝彩。
看来,是她错怪父亲了。
“婵玉,你可有话要说?”
邓九公目光转向女儿。
“女儿……无话。”
邓婵玉一时不知该如何评判。
斩来使,传出去终究不算光彩,可她心底却涌起一股难言的快意。
她本就对土行孙无半分好感,如今此人更投了敌营,愈发令她憎恶。
此刻竟还想派散宜生来议亲?天下哪有这般道理?断无可能!
见女儿并无异议,邓九公微微颔首,转而看向邓秀。
“秀儿,你意下如何?”
“父亲如此决断,自有深意。”
邓秀答道。
敌方重臣,非寻常使者,斩一个便少一分威胁。
邓九公闻言,面露欣慰。
这一双儿女,倒是懂事。
有儿有女,本是福气。
只是他这儿子名叫邓秀,自己唤他“秀儿”
,总觉有些异样。
此刻细看邓秀,修为尚停留在炼气化神之境。
虽道行不高,却练得一身精湛武艺,于凡人战阵之中,亦堪一用。
想来正因修为不及太鸾,原先的邓九公才命太鸾为先行官,而非邓秀。
反观女儿邓婵玉,身为妹妹,修为竟已至炼神还虚,反超其兄。
虽离真正的仙道尚有距离,但她手中握有邓家世代相传的宝物“五光石”
,即便面对仙人亦有一战之力。
这五光石掷出如流星 ** ,专攻面门,令人防不胜防,威力非凡,常能助她以弱胜强。
此前与周军交锋,她便凭此石连伤哪吒、黄天化、龙须虎等多员敌将。
也无怪邓九公更偏爱这女儿几分。
在他麾下,除却他自己,实力最强的恐怕便是邓婵玉了。
虽是女将,其能耐甚至胜过先行官太鸾。
至于邓九公自己,素以刀法通神著称,而今实力更有脱胎换骨之变,远非往可比。
***
西岐。
“你说什么?”
“散大夫……殉命了?”
姬发闻得散宜生被斩的消息,勃然震怒。
散宜生于西岐屡建勋劳,失去这样一位重臣,令姬发痛彻心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