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嫂子扯了王国元一把,趁着程雨萝没看她,赶紧朝王国元使眼色,嘴里还不忘埋汰他:“你当谁都跟你一样呢?他们家的事你可别瞎说。”
小眼睛的王国元一双眯眯眼看着就跟永远睁不开似的,一听吴嫂子的话气得不行,两只眼睛立马瞪大了不少。
“我才没瞎说,今天厂里好多人都听见了,说是上班路上遇见了给许会计家带娃的李婆婆,她说出来的,怎么能是我瞎说。”
王国元的据理力争让这件事变得可信度更高了几分,吴嫂子斜眼去瞅程雨萝,后者刚刚还一张笑容满面的俏脸,现在黑得就跟谁欠了她几千块钱似的,叫吴嫂子看了暗道不好。
“有啥事回去好好问清楚,可不能吵架……”
“哎……雨萝,你别走啊……”
吴嫂子的话还没说完呢,程雨萝急匆匆的背影就出现在她面前。
吴嫂子转身就指着王国元骂了起来:“都怪你,明知道程雨萝是个不饶人的,偏你还大咧咧地往她旁边说,这不,回去肯定又要吵一架。”
王国元没好气道:“这也能怪我嘛,他丁二川做了这件事,迟早他老婆都会知道的,我说不说又有什么关系。”
吴嫂子听了他这话更是郁闷,心里直道丁二川自作自受,遂不再理会王国元,埋头也往家里走去。
许荷花的房子是在机械厂家属楼,机械厂是国营老厂,因为收益不如以前,许多职工面临下岗,丁二川的大哥丁大山就是其中一名,丁大川前年下的岗,这两年都在外面跟着朋友做点小生意,挣点小钱养家糊口还是可以的,这不马上要添丁了,才想着多赚钱,所以才去了南边,可惜人死在了外边。好在丁大山接的是他爸的班,是厂里的老职工,这个一室一厅的小房子就没有收回去,但如果集体要用,也只能还回去,许荷花自己的工龄又还没有到可以在电线厂分房子的年龄,只能暂时还住在机械厂的家属楼这一片。
灰扑扑的水泥楼一栋挨着一栋,墙皮被岁月浸得斑驳不堪,有的地方还能看见露出的暗红色的砖。
许荷花的家在三楼,一梯四户的格局,说是一室一厅其实空间小的很,加上楼道没有灯,一到傍晚就黑沉沉的,要是晚上出门还有些害怕。
“咚咚咚……”
程雨萝连着敲了四、五下,终于在第六下刚抬起手时,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雨萝,是你,你怎么来了?”
意料之中的人是丁二川,程雨萝还没回答他的话,只听见里面许荷花传出的声音。
“二川,快过来帮我端个菜,准备吃饭了。”
娴熟的说话口吻,一副贤妻良母的好妻子模样,程雨萝听了只觉得好笑,她孩子的爸,她扯了结婚证的人,现在居然在别人家给人家做好男人。
她小脸绷得紧紧地,冷笑着朝丁二川说:“正好,我也饿了,大嫂做好了我就顺道吃一口。”
说完抬脚就往屋里走,后面的丁二川压低了声叮嘱她:“这是大嫂家,有什么话我们回家再讲,你可不能在这里闹。”
程雨萝转身瞥了他一眼,然后没再看丁二川一眼。
丁二川没来端菜,许荷花着急忙慌地把菜端了出来,没想到一抬头就看见了程雨萝。
“你咋来了?”
许荷花惊讶的表情和这句话里明显的不欢迎,程雨萝又不傻,自然听了出来。
“我男人没回家,我就只好来你这里找了。”
程雨萝答得阴阳怪气的,许荷花听了神情一怔,不知道该怎么接她这句话。
“菜快好了吧?咱们就一起吃。”
丁二川这会儿上前来准备当和事佬。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程雨萝跑了一下午,早就饿的饥肠辘辘,巴不得吃点现成的,因此不等许荷花招呼她,她自己就坐到了饭桌上,面前摆着的是烧焦茄子和宫保鸡丁两个菜,热气腾腾的,看样子就知道是刚做好的。
“大嫂手艺真不错。”
程雨萝转头皮笑肉不笑的夸了一句。
许荷花摸不清程雨萝想嘛,只能顺着她说。
“那你多吃点。”
所以程雨萝接下来也没客气,她食量好,坐上桌就开吃,丁二川见了心里有些嫌弃,他大嫂都还在厨房忙活,只有她没有眼力见,竟然一个人吃起来了。
等许荷花从厨房炒好最后一道菜出来的时候,就看见程雨萝面前的宫保鸡丁已经被她消灭一大半了,而丁二川还抱着才睡醒的娃站在一边。
“我吃饱了,有件事想问问你们。”
程雨萝看见许荷花一出来,就直接切入正题。
上了一天班,又着急回家做饭,说实话,许荷花很累,但程雨萝这架势一看就来者不善,她只能先把她应付过去。
“有什么话直说!”
“二川给钱请了人带娃,我家的欢欢只能送回乡下给我妈看着,我也不多说,给那个李婆婆多少钱,就给我妈多少,当然,这个给我妈的钱就得大嫂出了,毕竟谁也不想当冤大头。”
许荷花还没开口,话就被丁二川截了过去。
“钱是我主动帮大嫂给的,你凭什么要大嫂给你妈带娃钱。”
程雨萝并没吵闹,笑着看向丁二川说:“你不知道结婚后你挣的钱也有我的一半吗?你给大嫂请人带娃之前有没有问过我?给别人带娃钱却让我妈白出力,真当我们家都是傻子不成,全填了你家的坑。”
丁二川觉得,他没有一次说得过程雨萝,无论有理没理,但这次他不想任由程雨萝胡搅蛮缠。
“耀阳是真的没人带,我才花钱请别人帮忙看,等孩子大一点,大嫂手里头钱多一点自然就好了,你讲讲道理好不好?”
“啪”的一声。是程雨萝拍响了桌子,她站起来用手去捶打丁二川,丁二川躲避不及被她推倒在墙边,许荷花见了赶紧从丁二川手里接过孩子,生怕她儿子受到什么伤害。
“没心肝的,当初嫁给你屋都没一间,说好以后好好对我,和我过子,上次还说把存折给我,现在你大嫂一有事你就偏帮她,真不是的这个娃是你亲生的,还是欢欢是你亲生的。”
听着程雨萝越说越离谱,从墙边站直后的丁二川用手去拦还在捶他的程雨萝。
“你够了,要撒泼回家去,别在这里惹人看笑话。”
他们的动静不小,已经有其他人家隔着窗户往这边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