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老徐,北凉男儿千千万,你怎么偏偏就挑中了我?莫非你早知道我的存在?还是有人在我背后推荐,把你引到我这儿来的?”
李博良眉头紧锁,脑子里飞快翻检记忆。
他和徐晓八竿子打不着,更没听谁提过两人之间有过交集。
从小他是孤儿,靠邻里接济长大,后来读书识字,直到那天一个叫徐渭熊的女人横空出世,明抢似的把他掳去成亲,莫名其妙就成了北凉王府的姑爷。
结果婚礼当天,他就魂穿而来。
可眼下听徐晓这话,事情似乎远不止表面那么简单。
徐晓却在这时点了点头,眼神认真:“没错,我确实一直知道你。
你刚落地那会儿,我还亲手抱过你。”
!!!
抱过我?!
,这事彻底出乎意料了!
只见徐晓神情渐缓,仿佛陷入回忆:“在我起兵之前,跟你爹是过命的交情。
我走的是武途,他却是医道高手——不是寻常郎中,那种能活死人、肉白骨的神医,就像大秦医家的顶尖人物,但他比他们还厉害。”
“当年我带着六百铁骑打天下,军中随行的医官就是你父亲。
他救的人数都数不清,我自己就曾三次从阎王手里被他拽回来。”
说到这儿,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可惜啊……终究是我欠他的。
那年我夫人吴素遭人暗算,重伤垂危,母子性命难保。
是你爹以自身寿元为引,硬生生把她从鬼门关拉了回来,连带保下了我儿子。”
“可他自己……却没能撑住,留下即将降生的你,撒手人寰。”
话音落下,徐晓眼中已有水光闪动,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李博良听得心头巨震,整个人如遭雷击。
我爹……竟是徐晓的生死兄弟!?
医术通神,堪比国手,还能用寿命换命?!
,原来我不是什么无浮萍,而是真有来头的?
……
一瞬间,许多事豁然开朗。
为什么徐渭熊会选中默默无闻的自己?为什么徐晓会默许这场婚事?为何王府上下这些子从未刁难于他?甚至连前几他突破至武者二品时,李义山都会亲自送来重礼……
妈的,原来老子背靠着大树!
想到这儿,李博良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波澜,抬头望向徐晓,低声问道:“所以……你今天告诉我这些,到底是为了什么?”
“呵呵。”徐晓轻笑一声,像是早料到他会这么问,“还不是因为你爹临终前的话。”
他缓缓说道:“他走之前,托我们照顾你,但又不希望你走上这条路——他说这条路太险,血雨腥风,只想让你平平安安过一辈子。”
“起初我们都尊重他的遗愿,打算把你送出北凉,暗中派人护着你长大。
可最近皇室步步紧,局势越来越僵。
比起陈芝豹,我更愿意把破局的希望放在你身上——你也的确是最合适的人选。”
“不过你放心,我当时也就随口提了一句,真没想到渭熊那丫头这么利落,头一天听说你,第二天就把人娶进门了。”
说着,徐晓摊了摊手,脸上露出几分无奈与笑意,仿佛也在感慨命运的奇妙安排。
就连他这个当父亲的,坐在正堂主位上时都是一头雾水,等回过神来,拜堂的礼都已经走完了。
还能说什么呢?
他自己也挺无奈的。
好歹是亲闺女出嫁,哪怕是个上门女婿,他也想把场面办得体面些、热闹些。
可现实却是,他连句话的机会都没有。
“行吧,我明白了。”
李博良叹了口气,倒也没怪罪,反而心里隐隐有些触动。
此刻才真正意识到,自己和北凉王府的关系,远比想象中要深得多。
不过细想一下,也不奇怪——若不是有这层渊源,凭空一个外人,怎可能在短短时里得到如此周全的庇护?
北凉王府的人,可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但我有个事一直想问你,”他顿了顿,声音放低了些,“听阁顶楼那位李前辈……”
“你想问的那本书?我知道。”徐晓笑着打断,“你也猜得没错,当年你爹的确救过他一命。”
他语气坦然,不再遮掩。
牌亮了,话也说透了——你父亲当年拼死护下的人,如今还在阁楼上替你们守着这份恩情。
“原来如此……”李博良心头一块石头落了地,“那这本书,我就收得心安理得了。”
两人相视一笑,举起酒杯。
“来,博良,再走一个!”
“敬你,老徐!”
酒过三巡,心结解开,徐晓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几分。
这些压在心底多年的事终于说了出来,像是卸下了肩上的重担。
他抹了把嘴,正色道:“旧账翻篇,说点正经的。
这次对你动手的几拨人,我们已经查清楚了,一共三股势力。”
“第一股,是我早年结下的仇家,趁机跳出来想踩我一脚。
不过嘛,这几已经被清理得差不多了。”
“第二股,来自别的帝国,目的很明确——你,激化我和离阳之间的矛盾。”
“第三股是北莽派来的暗手,但已被铲除,你不必担心。”
李博良听得暗暗咂舌。
这才几天功夫?线索摸清、人抓的抓、灭的灭,净利落。
这效率,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没想到背后牵扯这么复杂。”他沉声道,“那那天马家那个马尚……”
话未说完,徐晓已点头接上:“没错,他们是借马家人试探你的护卫实力,想摸清你身边有多少可用之人。”
“不过你放心,真正勾结外人的不是宴席上那个马尚,而是他们族里另一个旁支。
我已经料理了那人,马家不敢吭声。”
他说这话时眼神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在北凉,他徐晓说话就是规矩。
你要么低头认栽,继续做生意赚钱;要么就别怪他掀桌子——管你背后站着谁,动他姑爷,就得付出代价。
“多谢了,老徐。”李博良由衷道谢。
“谢什么?”徐晓摆摆手,爽朗一笑,“在我这儿,你小子不光是女婿,从情分上讲,也算我半个侄儿。
谁动你,就是打我脸,我自然要还回去。”
李博良端起酒杯,没再多言,一切敬意都在这一杯之中。
“好!”徐晓碰杯饮尽,随手在腿上擦了擦手掌,忽然又认真看向他,“博良,既然你现在已经被卷进来了,要不要我给你铺条路?文途也好,武途也罢,我都帮你撑到底。”
语气诚恳,毫无作态。
他是真心想把李博良扶起来。
李博良却笑了笑:“算了老徐,你还是专心带自家儿子吧,我自己能闯出一条活路。”
“不行!”徐晓立马摇头,“你是李大哥的儿子,这份情义我必须还。
无论如何,我得把你带上正道。”
在他心里,义气二字重如山。
过去欠的情,现在就得用行动补上。
“打住打住,”李博良连忙摆手,“文也不图,武也不想练,比起那些庙堂江湖的纷争,我更想过点清闲子。”
“你们这群心天下大局的狠人,我是真扛不住,头发怕是要掉光。”
见他执意推辞,徐晓也不强求,轻叹一声转了话题:“成,哪天你想通了随时来找我。
但记住一句话——你要什么东西,尽管开口。”
“王府有的,我眼皮都不眨;没有的,我也给你抢来!”
“好。”这一次,李博良没有推脱。
谁能拒绝一个手握重权、背靠江山的王爷的承诺?
他不能。
正想着,忽然灵光一闪,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老徐,你还真别说……我现在还真有个人,想请你帮我找。”
“人?你说谁?”徐晓眯起眼看向他,像是在揣测他究竟盯上了哪个角色。
“嘿嘿,青鸟。”
李博良咧嘴一笑,直接报出名字。
没错,正是青鸟!
江湖上早有传言:世子,夺青鸟。
当年李博良看到这话就记在心里,觉得这丫头不简单——不仅模样清丽,更是习武的奇才胚子。
只要稍加点拨,将来踏入指玄境绝非难事。
到时候自己身边一文一武两个贴身侍从,一个执笔研墨,一个仗剑护主,岂不快哉?
“啥?你要青鸟?!”
徐晓瞪大了眼,满脸错愕。
他万万没想到,李博良张口就要这个人,顿时有些犯难。
毕竟青鸟可不是普通婢女,她是天四死士里的“丙”,身份特殊,手段凌厉,平连他都得高看一眼。
“怎么,舍不得?”
李博良笑着反问,语气轻松却带着几分压迫感,仿佛在提醒对方:你刚才话都说满了,我提个要求不过分吧?
徐晓挠了挠后脑勺,苦笑:“你要别的丫头,我二话不说就给你。
可这青鸟……她不是寻常人啊。”
李博良一听,不慌不忙道:“放心,我不白拿。
送你一幅字,换她如何?”
“字?什么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