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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逼嫁东宫?我有孕你哭什么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第18章 站到孤身后来
定北侯府,霜松园。
案头堆积的公文卷宗似乎比往更加杂乱,顾砚迟捏了捏眉心,那股熟悉的、无处排遣的烦闷感再次攫住了他。
镇抚司的差事千头万绪,桩桩件件都需他亲自过问。
与左相林家的婚事筹备,看似一团锦绣,实则繁杂的乱麻。
既要应付林美君种种骄矜要求,又得周旋于林家各房长辈之间,维系着恰到好处的亲近与分寸。
以往这些冗杂俗务带来的窒闷,总能在回到府中,踏入那个清静院落时,得到片刻的消解。
一杯温度恰好的清茶,一炉凝神静气的熏香,或许还有一两句恰到好处、从不越界的宽慰之言。
就像一剂良药,无声无息,便能抚平他所有的棱角。
可如今,这剂“良药”没了。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焦躁驱使着他,脚步不知不觉便停在了秦衔月居住的厢房外。
推开虚掩的门扉,一股清冷的、缺少人气的空旷感扑面而来。
屋内陈设依旧,却纤尘不染得过分规整。
书架上的书册码放得整整齐齐,是她一贯的习惯;
妆台上没有脂粉钗环,只有一把素净的木梳;
多宝格里零星摆着几件不值钱却别致的玩意儿,多是幼时他随手所赠……
这些痕迹都在,唯独那个人,消失得无影无踪。
烦躁感更甚。
记得每当心烦意乱时,她总会默默燃起那炉特制的雪梅香。
顾砚迟起身,凭着记忆在她存放香料杂物的小柜中翻找,却无意中看到她收在柜中的包袱。
他顿了顿,将包袱取出。
里面是几件衣裙,一些散碎银两,一包粮,还有……
一张路引。
她竟……早就准备好了要离开?
这个认知如同冰水浇头,让顾砚迟瞬间僵住。
一股混合着被欺骗、被轻视的怒意,以及某种更深沉难言的空落感,瞬间将其席卷。
此时,顾昭云的声音打破室内死寂。
“大哥哥,原来你在这!”
她提着裙摆走进来。
“美君姐姐过府探望母亲,正在花厅说话呢,母亲让我来寻你过去。”
顾砚迟闭了闭眼,将那股翻腾的情绪强行压下,声音有些涩。
“知道了,我稍后便去。”
顾昭云知道他又在念及秦衔月那个贱人,撇了撇嘴角道。
“大哥哥还在想那个没良心的?要我说,她就是只喂不熟的白眼狼!咱们顾家养她这么大,给她吃穿,给她体面,她倒好,不知感恩,指不定早就跟哪个不知所谓的野男人私奔了,亏得哥哥你还为她担心……”
“昭云!”
他想呵斥她不要胡说,可手里的路引却将所有反驳的话都堵在喉咙里。
她真的会不告而别吗?
正想着,一名镇抚司差役被引至院中,隔着门廊躬身禀报。
“指挥使,太子殿下有令,着镇抚司即刻按此画像协助全城及京畿盘查,务必缉拿画中疑犯!”
顾砚迟深吸一口气,踏出门来。
他接过画像展开,瞳孔骤然一缩。
并非是因为画中人的相貌,而是那笔触和线条,未免太过熟悉。
他叫住那名欲走的差役,声音不自觉紧绷。
“这画像…出自何人手笔?”
——
东宫。
小几上摆着几碟新从宫外有名的点心铺子买来的精巧糕饼,还散发着甜软的香气。
谢觐渊捡了一块桂花糖蒸栗粉糕,姿态闲适地放入口中,目光却始终带着几分玩味,落在对面人儿的脸上。
秦衔月一边吃,一边听谢觐渊讲述嫌犯被抓住的始末。
原来那人仗着无人识得,多年来潜藏于京郊。
那在市集瞥见海捕文书上的画像,与自己有六七分相似,以为事已败露,吓得连夜收拾行囊欲逃。
谁知刚出城门,便被人拿下。
秦衔月闻言,语气透着几分了然。
“归到底,还是他心虚。做了亏心事,自然怕东窗事发。”
“正是。”谢觐渊颔首,指尖轻点盛糕点的碟沿,“不过你那幅画像,也功不可没。满京城的画师,无一能凭一张几十年前的旧影,画出这般效果。”
秦衔月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转念又好奇地看向谢觐渊,追问道。
“不过,阿兄说只有六七分像?那另外的几分,差在了哪里?”
她语气里的探究与那份对自己“作品”近乎严苛的审视,让谢觐渊眼底笑意更深。
他身体微微前倾,隔着氤氲的糕点香气与袅袅茶烟,望进她清澈的眸中。
“想知道?”他尾音微扬,带着一哄般的意味,“人现在就押在镇抚司大牢里。与其在这里空想,不如……亲自去瞧瞧?”
秦衔月几乎没有犹豫,点了点头。
“好。”
谢觐渊并未让太多人跟随,只带着秦衔月与两名贴身侍卫,来到了关押那名疑犯的牢房前。
隔着牢栏,秦衔月目光沉静地落在犯人脸上。
她看得极为仔细,仿佛不是在打量一个穷凶极恶的嫌犯,而是在审视一幅尚需修改的画作。
她一面看,一面在心中与画稿比对,默默记下差异,思索推演中的疏漏或此人后天养成的独特特征。
就在她全神贯注、几乎忘我之际,那人犯突然暴起,将拷着的铁链猛地甩出,意欲伤人。
几乎在同一瞬间,谢觐渊身后的侍卫长刀已至,精准地格开了抛掷过来的铁索。
另一名侍卫飞身上前,迅速将暴起的犯人重新制伏,死死按倒在地。
一切不过呼吸之间,虚惊一场。
秦衔月仍立在原地,面色泛白。
她没有躲,没有喊,甚至未退半步。
只是静静站着,如一株骤雨打湿的兰草。
谢觐渊凝视着她,沉声问。
“你一个女孩子,又不会功夫,遇到方才那种情形,不害怕吗?”
秦衔月垂下眼睫。
“所幸无事,阿兄不必担心。”
看着她那副明明惊魂未定、却硬生生将恐惧咽下去的、习以为常的模样。
谢觐渊握住她的手腕,将人往自己身后带了带。
“再遇这种凶险,站到孤身后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