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都认了。
谁让她是妹妹。
直到三年前那个春节。
那天晚上拍全家福，我妈指挥站位：“瑶瑶站中间，林远站旁边，秦念，你往边上挪挪，对对对，再挪挪。”
照片拍完，秦瑶发朋友圈。我妈凑过去看，笑着说瑶瑶真会拍，把你妈拍得可年轻了。
我也凑过去看了一眼。
照片里，我站在最边上，身子被裁了一半。评论里有人说：咦，你家不是还有个闺女吗？
秦瑶回复：她啊，站不下的嘛。
那个晚上，我失眠了。
躺在床上翻手机，看到秦瑶三年前发的第一条朋友圈：新家，新年，新开始。配图是那张全家福。
我放大看。
照片里没有我。
三年前，我还没被裁掉。但三年后，我已经被裁得净净。
第二天我就去做了亲子鉴定。结果出来那天，我在医院走廊坐了一下午。
我是亲生的。秦瑶是养女。
但在这个家，她才是亲的，我是养的。
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林远。
我接起来。
“秦念，”他声音压得很低，“瑶瑶住院了，你能不能来看看她？她一直哭，说对不起你。”
“对不起我什么？”
他沉默了一会儿：“她知道错了。那五万块，我们还你，加利息。你撤诉行不行？”
我看着窗外。楼下有个老太太在晒被子，举着竹竿拍打，阳光里全是灰尘。
“林远，”我说，“那孩子是你的，对吧？”
他没说话。
“你知道她流产那天，我本没推她。是她自己不小心摔的，对吧？”
他还没说话。
“你知道她为什么摔吗？因为她来找我，让我再给她十万，否则就去法院告你。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但她想让你背锅，顺便再讹我一笔。对吧？”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很轻的呼吸。
“秦念……”
“林远，”我说，“我录音了。”
他挂了。
我收起手机，下楼买水。老板娘还在那儿嗑瓜子，见我就笑：“闺女，你那个妹妹又来了，开着你哥的车，在咱们小区门口转了好几圈。”
“让她转。”
“她好像在等人。”
“等我。”
老板娘眨眨眼：“你不见她？”
我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姐，”我说，“我当了十八年的妹妹，今天不想当了。”
—
第三章
秦瑶是在第七天堵到我的。
那天加班，回来晚了。走到单元门口，她从暗处冲出来，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秦念！”
我低头看她的手。指甲做得很漂亮，镶着水钻，在路灯下一闪一闪的。
“松手。”
“秦念，你听我说……”她没松手，反而攥得更紧，“我知道我错了，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可是姐，你有没有想过，我也是没办法！”
我看着她。
她瘦了。脸上的妆有点花，眼睛肿着，嘴唇裂。以前那种娇娇弱弱的样子没了，剩下的是一种我看不懂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