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几天，王秦一直在“养伤”。
其实是懒得动。
反正外面都传他是“废材”，废材就该有废材的样子——躺平、晒太阳、什么都不。
老柴每天给他送饭送药，偶尔还会陪他说说话。王秦发现，老柴虽然话少，但每一句都很有分量。比如那天他问老柴：“你说我这辈子能成大事吗？”老柴答：“小郎君，您从小就是个聪明的孩子，只是不想罢了。您要是真想，肯定能成。”
这话让王秦琢磨了很久。
“只是不想”——原主是真的不想，还是被环境得不想？一个十六岁的少年，出身将门，父亲是名将，兄长是少年将星，压力可想而知。当所有人都拿你和你哥比较，说你不如他时，躺平或许是一种自我保护。
王秦叹了口气。
他上辈子也经历过这种比较。他是独生子，但堂哥表姐一大堆，过年聚会就是大型攀比现场。他考上985研究生，亲戚们说“不错不错”，转头就去夸另一个考上公务员的表姐。
躺平多好。
可问题是，躺平也得有躺平的资本。在这个时代，家族兴衰和个人命运紧紧绑在一起。大秦十五年而亡，他若什么都不做，到时候全家都得陪葬。
所以，躺平是表象，做事是本质。
王秦一边晒太阳，一边琢磨系统。他把火柴拿出来反复看，试着划了几，确定是真的火柴。这玩意儿在秦朝绝对是稀罕物，但他暂时用不上——生火有火石，虽然麻烦点，但也能用。
他想要的是能改变历史的大东西。
比如造纸术。
但他不会啊。上辈子学考古，只见过出土的纸张，知道原料是树皮麻头，具体工艺一窍不通。
“系统，你能直接给我造纸术吗？”他试探着问。
光幕弹出：「请通过写记积累影响力，影响力足够时可解锁高级奖励池，内含各类技术图纸。」
王秦问：“我现在有多少影响力？”
「当前影响力：5。来源：第1篇记。」
才5点。得努力了。
他拿起刻刀，又写了一篇记，把这几天的观察和想法记下来，包括老柴的身世、蒙戈的莽撞、蒙琳的傲娇。写完一看，影响力又加了3点。
有进步。
第五天，蒙戈又来了。
“秦哥！秦哥！出大事了！”
王秦正躺着晒太阳，被他这一嗓子吓得差点从躺椅上滚下来。
“你能不能稳重点？”王秦没好气地坐起来，拍了拍口，“什么大事？天塌了？”
蒙戈跑到他跟前，一屁股坐在旁边的石凳上，喘着粗气：“比天塌了还大！王通那小子，在诗会上放话，说你不敢去！”
“诗会？”王秦挑眉。
“对啊，咸阳城一年一度的诗会，各家公子都去。王通说，你要是敢去，他就当众给你道歉。你要是不敢去，就是承认自己是软蛋。”蒙戈义愤填膺，“他还说，什么王家将门，也就王离拿得出手，剩下的都是废物！”
王秦笑了。
这话要是原主听到，估计得气得跳起来。但他不是原主，他是从后世来的，什么难听话没听过？网上键盘侠骂得比这狠多了。
“他爱说说呗。”王秦重新躺下，眯着眼睛看天，“让他跳。”
蒙戈急了：“秦哥！他都那样说了，你怎么能不去！你要是不去，以后在咸阳城还怎么混？”
“我为什么要去？”王秦闭着眼睛，悠悠地说，“他让我去我就去，那我多没面子？”
蒙戈挠头，觉得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他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可是……可是大家都看着呢！”
“大家是谁？”王秦反问，“那些整天吃饱了没事的公子哥？他们的看法，值几个钱？”
蒙戈被问住了。
王秦睁开眼，看着他这位发小，心里有点感动。蒙戈是真心为他着急，虽然脑子不好使，但这份心意难得。
“行了，别急。”王秦拍拍他的肩膀，“我有分寸。”
蒙戈还想说什么，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声：“王秦在家吗？”
蒙戈脸色一变：“完了，我姐来了！”
王秦还没反应过来，一个少女已经走了进来。
十五六岁年纪，一身淡青色的衣裙，乌黑的长发挽成髻，露出一张清丽的脸。眉眼间带着几分英气，又有几分傲气，一看就是大家闺秀。
蒙琳。
王秦这一世的未婚妻。
王秦连忙从躺椅上站起来，动作之快，连自己都吓了一跳。他拱手道：“蒙姑娘。”
蒙琳看着他，眉头微皱：“听说你醒了，来看看。看样子恢复得不错。”
“托蒙姑娘的福，好多了。”王秦客气地说，一边偷偷打量她。
上辈子他没见过真人版的古代大家闺秀，现在一看，确实和电视剧里不太一样。她身上没有那种娇滴滴的感觉，反而有一种练利落的气质，像是能骑马射箭的那种。
蒙琳的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又看看旁边的躺椅、茶案、还有案上摆着的点心水果，嘴角微微上扬：“果然是‘养伤’养得不错。”
王秦听出她话里的讽刺，但装作没听懂，笑道：“蒙姑娘请坐。老柴，上茶。”
老柴很快端来茶——秦朝的茶，其实就是煮茶叶，加盐加姜，味道一言难尽。王秦喝过一次就再也不想喝了，但蒙琳是客人，该上还得上。
蒙琳端起茶碗，抿了一口，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放下。
“听说王通在诗会上放话，让你去？”她开门见山。
王秦点头：“是有这回事。”
“你去不去？”
“不去。”
蒙琳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审视：“为什么不去？”
王秦笑了笑：“我为什么要去？他让我去我就去，那我成什么了？”
蒙琳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你应该去。”
王秦挑眉：“哦？”
“你不去，他们只会说你怕了。”蒙琳说，“你去了，就算写不出诗，至少敢去。咸阳城这些人，看的不只是才学，还有胆量。”
王秦看着她，心想：这姑娘倒是想得明白。难怪是蒙恬的女儿，将门虎女，格局就是不一般。
但他还是摇头：“不去。”
蒙琳皱眉：“为什么？”
王秦靠回躺椅，悠悠地说：“蒙姑娘，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吗？”
蒙琳没说话，但眼神示意他继续。
“我是王家的废材。”王秦自嘲地笑笑，“不学无术，斗鸡走狗，全咸阳都知道。我要是去了诗会，写不出诗，丢的是我自己的脸。我要是不去，他们笑话的是我这个人。这两者有什么区别？”
蒙琳愣了一下。
王秦继续说：“而且，我为什么要让王通牵着鼻子走？他想让我去，我偏不去。他想看我出丑，我偏不给他看。他想踩着我上位，我偏不给他踩。他想通过羞辱我来抬高自己，我偏不给他这个机会。”
蒙琳看着他，眼神里多了点别的东西。
“你倒是想得开。”她说。
王秦笑：“想不开能怎么办？总不能因为别人几句话，就上蹿下跳吧？”
蒙琳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站起来：“随你吧。”
她走到门口，忽然回头：“对了，你那天昏迷，我让人送来的伤药，收到了吗？”
王秦一愣，看向老柴。老柴点头：“收到了，用了一些，效果很好。”
王秦连忙道谢：“多谢蒙姑娘。”
蒙琳摆摆手，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似乎想说什么，最终没开口，转身走了。
蒙戈凑过来，小声说：“秦哥，我姐好像……没那么生气了。”
王秦看他：“她生什么气？”
蒙戈挠头：“你昏迷那天，她听说你是为抢姑娘被打的，气得把茶碗都摔了。说以后再也不管你的事。”
王秦：“……”
这未婚妻，脾气确实不小。
蒙戈又八卦道：“不过我看她今天看你的眼神，好像有点不一样了。秦哥，你是不是说了什么让她刮目相看的话？”
王秦回想刚才的对话，不就是几句大实话吗？有什么可刮目相看的？
“你想多了。”他说。
蒙戈嘿嘿笑：“秦哥，你是不知道，我姐眼界高着呢。咸阳城里那么多公子哥追她，她一个都看不上。能让她亲自来看你，已经很难得了。”
王秦心想：那是因为我是她未婚夫，不来看看说不过去吧。
但这话他没说出口。
蒙戈又坐了一会儿，扯了些闲篇，然后告辞了。
王秦继续躺着，脑子里却一直在转。
蒙琳今天的态度，确实有点奇怪。她好像……在试探他？还是关心他？
算了，不想了。
他唤出系统，查看影响力。
「当前影响力：8」
这几天写记涨了3点，加上之前的5点，总共8点。距离解锁高级奖励池还差得远。
王秦叹了口气。
得想办法搞点大动静才行。
他拿起刻刀，又写了一段：
“今天蒙琳来了。她说我应该去诗会，说咸阳人看重胆量。我觉得她说得对，但我还是不想去。因为我不想被王通牵着走。”
“不过，如果有一天我真的去了，一定要让所有人都惊掉下巴。”
“系统，你说对不对？”
写完，光幕闪了闪：
「今记完成，影响力+2。累计影响力：10。」
「提示：影响力达到100时可解锁初级技术池，内含简易造纸术、制盐术等。」
王秦眼睛一亮。
100点，好像也不是很难？
他算了一下，诗会那种场合，如果他能一鸣惊人，影响力肯定暴涨。但问题是，他真的要去吗？
算了，先睡觉。
明天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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