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穿越古代:我靠美食征服全京城这书“青竹静静的薛沧海”写得真是超精彩超喜欢,讲述了沈清辞萧玦的故事,看了意犹未尽!《穿越古代:我靠美食征服全京城》这本连载的古风世情小说已经写了119397字。
穿越古代:我靠美食征服全京城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沈清辞提着一堆空了的锅碗瓢盆回到破屋,天已经快黑了。推开门,一股淡淡的、不属于这破屋子的新木头和陶土气味混着点铁腥气,扑面而来。
屋子中央,地上,整整齐齐码着一套家伙什。
崭新的陶锅,釉面光润,没缺一个口。厚实的木菜板,边角圆润。一把细长的菜刀,刀刃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冷森森的寒光。大小不一的瓷碗,洗得发亮。一把细密的竹滤勺。还有一口她眼馋了很久的、专门用来炸东西的深腹铁锅,黑黝黝的,沉手。
是那套“简易厨房”。
沈清辞放下手里的破烂,走过去,手指轻轻拂过冰凉的陶锅边缘,又拿起那把菜刀掂了掂。好家伙,沉,但握着趁手,重心稳当。比她之前那把豁了口的、切肉都费劲的旧刀,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叮!】
那痞里痞气的声音,带着点“爷没食言”的嘚瑟劲儿响起。
【破烂换新,利索点。做饭麻溜,味儿更足。】
【新活儿:在京城,盘个自己的铺子。】
【办成了有赏:上等香料一包,黄澄澄十两金,外加“酸辣粉”方子一张。】
开店。
沈清辞把菜刀轻轻放回原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陶锅外壁。开店是迟早的事。支摊风吹晒,还得看天吃饭,刮风下雨就得歇着。更重要的是,没个固定地方,像今天沈清柔那样找上门来的腌臜事,以后少不了。今天是有靖王那尊煞神路过,下次呢?
“得有个自己的窝。”她低声念叨,像是说给自己听。
她把今天赚的钱哗啦一下全倒在刚得的、还算平整的木菜板上。一贯两百文铜钱,堆成一小摞,旁边是系统刚塞给她的五百文,再旁边,是昨天那绿裙小姐给的、沉甸甸的五两银锭。
粗粗一算,六两多银子。
搁这儿,普通地段租个小铺面,一个月也就一两多不到二两银子。这点本钱,够了,甚至能撑一阵。
但她不急。
急什么?得先把名头彻底打出去,让“沈家小摊”这几个字,跟“好吃”、“要命地香”划上等号。等名声像今天的炸鸡香一样,飘得满城都是,再开店,那才叫水到渠成,门一开就得挤破头。
今天最让她心里头咯噔一下的,不是挣了多少钱,是那位爷。
靖王萧玦。
那张脸,那身气势,还有那句没什么温度、却记性很好的话——“明,多做一份。”
沈清辞指尖在菜板上敲了敲,嘴角扯出个没什么笑意的弧度。这位王爷,瞧着冷得能冻死人,舌头倒是识货。
既然应了,那就得预备好。明天不光茶,还有那“脆皮炸鸡”,得一道亮出来,让这整条街的人,连带着那位王爷,都好好开开眼。
说就。脑子里过了一遍系统塞进来的“脆皮炸鸡”方子。关键在裹粉的配比,还有油温。高了糊,低了塌,油得清亮,火得稳。她要炸出来的,是咬一口“咔嚓”脆响,里头肉汁能爆出来的那种。
她揣上钱,趁着天还没黑透,又去了趟集市。挑了最肥嫩的鸡腿和鸡翅,买了精细的面粉和淀粉——这玩意儿贵点,但为了那口酥脆,值。花椒、盐、还有一点点难得的黄酒,也一并备齐。
回到破屋,点上油灯——灯油也是新买的,终于不用摸黑活了。昏黄的光晕里,她利索地处理鸡肉。洗净,用新菜刀在鸡腿鸡翅上划开深深的口子,方便入味。盐、姜末、一点点黄酒,用力抓揉,让每一丝肉都腌透。腌肉的功夫,调脆皮糊。面粉、淀粉,按脑中方子的黄金比例混合,再加一点点小苏打——这东西她找了好久,在一家药铺角落翻到的,贵得肉疼,但为了那口蓬松酥脆的“空气感”,咬牙买了。
一切准备停当,只等明。
这一夜,沈清辞躺在依旧硬邦邦的稻草上,却睡得前所未有的沉。怀里揣着钱,身边放着新家伙,脑子里盘算着明天的生意。那点穿越而来的惶然和无依,被一点点挣来的踏实感挤到了角落。子,好像终于能看见点亮光了。
第二天,天还青灰着,远处公鸡刚打鸣,沈清辞就睁了眼。
生火,架锅。一边是咕嘟咕嘟煮着的茶,茶香香交融。另一边,那口新得的深腹铁锅架在旺火上,倒了小半锅清亮的菜籽油。油渐渐热了,冒出细密的青烟。
她夹起一块腌得入味的鸡腿,在调好的脆皮糊里滚一圈,薄薄挂上一层,拎起来,悬在滚油上方。
松手。
“滋啦——!!!”
一声响亮到近乎欢快的炸响,猛地撕破了清晨的寂静!滚油遇到裹着湿粉的鸡肉,爆出激烈的反应,金黄色的泡泡瞬间涌起,包裹住鸡腿。一股混合着谷物焦香、油脂丰腴、鸡肉醇厚的霸道香气,像一头被突然释放的凶兽,轰然撞出铁锅,撞破木门,蛮横地冲向还带着露水湿气的空气!
这香味,跟卤肉的醇厚、茶的甜暖、桂花糕的清雅都不一样。它更直接,更粗暴,更……勾魂夺魄。是高温油脂与优质蛋白质碰撞后,产生的、刻在人类本能里的、无法抗拒的欲望之香。
门外,几个扛着农具早早下地的农户,脚步猛地刹住,像被钉在了原地。手里的锄头“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都浑然不觉,只顾着抽动鼻子,眼睛瞪得像铜铃,死死盯着那间冒着诡异浓香和油烟的破屋。
“亲娘咧……这、这又是什么玩意儿?!”
“香……香得我腿都软了……”
“这沈姑娘……怕不是灶王爷转世吧?!”
沈清辞对门外的动静充耳不闻。她全神贯注盯着油锅里的鸡腿,用长竹筷小心翻动。看颜色变得金黄,听那“滋滋”声变得轻快,迅速夹起,控油,放进旁边垫着净阔叶的竹筐里。一块,两块,三块……很快,竹筐里就堆起一座小小的、金黄酥脆、油光闪闪、散发着致命香气的“山”。
炸鸡、茶、重新加热的卤肉、新蒸的桂花糕……全部装进洗刷净的食盒,搬上昨天新置办的、带两个轱辘的简易小推车。她深吸一口气,那空气里饱含着各种勾人香气,推着小车,朝着城内走去。
刚到老槐树下那个岔路口,沈清辞脚步一顿。
路口,黑压压一片,全是人。
里三层,外三层,把个岔路口堵得水泄不通,后头的人踮着脚伸长脖子往前看,嗡嗡的议论声像一群炸了窝的蜜蜂。有昨天见过的熟脸,更多的是生面孔,个个眼里冒着光,脸上写着“馋”字。
一看见她的推车,人群“轰”地一下动起来。
“来了!沈姑娘来了!”
“让开让开!我先来的!”
“天没亮我就在这儿等着了!今天非得吃上不可!”
声浪几乎要把沈清辞淹没。她定了定神,把小推车推到老位置,支好。还没等她动手摆开,最前面几个性急的已经嚷嚷开了:“姑娘,快!炸鸡!我要那个最香的!”
沈清辞没说话,只是弯腰,掀开了那个装着炸鸡的竹筐盖子。
“哗——”
没有声音,但所有人仿佛都听见了香气炸开的声音。
金灿灿、油亮亮、堆成小山的炸鸡,毫无保留地暴露在清晨的阳光下。热气混着那股霸道浓烈、酥香扑鼻的油气,猛地扩散开来,像一道无形的冲击波,扫过每一个人的鼻腔,直冲天灵盖。
人群瞬间静了一瞬,只剩下此起彼伏、控制不住的吞咽口水的声音。
然后,是更疯狂的爆发。
“我要!我要这个!”
“这、这怎么卖?!多少钱我都买!”
“让开!我先看到的!”
沈清辞抬高声音,清亮的嗓音压过喧哗:“炸鸡,鸡翅八文一只,鸡腿十文一只。茶、卤肉、桂花糕照旧。”
价格不菲,尤其是炸鸡。可在那股能让人丧失理智的香味面前,没人犹豫。
铜钱像下雨一样叮叮当当往她临时放钱的陶盆里扔。沈清辞成了最忙的陀螺,收钱,夹炸鸡,用净油纸包好递出去,舀茶,切卤肉,包桂花糕……额头的汗瞬间就下来了,新菜刀在她手里快得只剩一道银光。
买到炸鸡的人,本等不及离开,当场就咬。一口下去,“咔嚓”一声脆响,清晰可闻。酥脆的外壳碎裂,里面滚烫、丰沛、咸香的肉汁瞬间在口中爆开。
“嗷——!烫烫烫!香!真他娘的香到姥姥家了!”
“这皮……这皮是咋做的?!酥得掉渣!里头的肉嫩得能掐出水!”
“十文?值!太值了!姑娘,再给我来俩鸡腿!我带回家供起来!”
赞叹声,惊呼声,混合着咀嚼声和吸溜茶的声音,把小小的岔路口变成了一个狂热的美食朝圣地。路过的、被香味勾来的、纯粹看热闹的,全都被这股气氛感染,不由自主地掏钱加入。
不到半个时辰,小山一样的炸鸡没了,茶罐见了底,卤肉锅空了,桂花糕叶子光了。
沈清辞撑着发酸的手腕,看着陶盆里堆得冒尖、几乎要溢出来的铜钱,粗略一掂量,心狠狠跳了两下。
两贯……不止,恐怕得有六百文!
【叮!】
系统的声音准时响起,这次透着一股“与有荣焉”的嘚瑟。
【丫头,可以啊!这名头,算是打出去了!】
【赏:名头响了,往后你支摊,那香味能飘出二里地去勾魂。】
沈清辞听着,心里啧了一声。飘出二里地?那敢情好,省得她吆喝。最好能飘到那些捂着鼻子嫌“商贾贱业”的贵人老爷们府里去,勾得他们半夜挠墙。
她开始低头收拾一片狼藉的摊子,心里盘算着一会儿就去牙行转转。刚把空竹筐叠起来——
一股熟悉的、冰冷的、仿佛能凝滞空气的威压,悄无声息地笼罩下来。
喧闹的街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骤然扼住了喉咙,所有声音戛然而止。人群自动向两边分开,让出一条狭窄的通道。
沈清辞动作一顿,缓缓直起身,抬眼望去。
墨色锦袍,身姿挺拔如松。萧玦缓步而来,身后只跟着一个如同影子般的黑衣侍卫。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淡淡扫过她空空如也的推车,最后落在她脸上。
那眼神平静无波,但沈清辞硬是从里面读出了一丝几不可查的……询问?
周围所有人,包括刚才吵得最凶的几个食客,此刻都屏住了呼吸,低下头,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里。只有沈清辞,迎着他的目光,微微屈膝,行了个不算标准但从容的礼。
“王爷。”
萧玦的视线,在她空空如也的茶罐和炸鸡竹筐上又转了一圈,眉峰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沈清辞差点没忍住笑出来。这位爷,惦记得还挺紧。
她没卖关子,转身从推车最底层,拿出一个用净厚棉巾裹得严严实实、还带着点温热的双层食盒。双手递过去,语气坦然,带着点恰到好处的歉意:“王爷,今的份例,给您留着。”
萧玦身后那影子般的侍卫,眼皮似乎极其轻微地跳了一下。
萧玦伸手接过。食盒入手,沉甸甸,暖烘烘。他手指修长冷白,接过时,指尖无意间擦过沈清辞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沾着油渍的手指。
沈清辞手指微微一缩,像被冰棱碰了一下。萧玦却恍若未觉,神色依旧冷淡,径自打开了食盒上层。
一杯茶,满的,温的,褐白相间,香气醇厚。旁边,是一只炸鸡腿,炸得金黄酥脆,油光饱满,单独用油纸垫着,热气未散。
他拿起那杯粗陶杯装的茶,送到唇边,抿了一口。动作优雅,与这喧闹市井格格不入。的醇,茶的甘,糖的润,在口中化开,温度刚好。
放下茶,他又拿起那只炸鸡腿。没像旁人那样直接上嘴,而是用指尖,轻轻掰下顶端最酥脆的一小块,放入口中。
“咔嚓。”
细微的脆响,在寂静的街口清晰可闻。
酥壳在齿间碎裂,发出悦耳的轻响,内里滚烫鲜嫩的肉汁随之溢出,混合着咸香微辛的腌料滋味,瞬间充盈口腔。
萧玦咀嚼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他慢慢将那一小块炸鸡咽下,又端起茶喝了一口。
然后,他抬起眼,看向一直安静等在一旁的沈清辞,薄唇微启,吐出两个字:
“尚可。”
声音依旧是冷的,听不出什么情绪。但熟悉他的人若在,定能听出那平淡语气下,一丝极难察觉的缓和。
沈清辞唇角弯了弯,没说话。这位爷的“尚可”,恐怕抵得过别人十句“好吃”。
萧玦没再言语,就站在街边,一口茶,一口炸鸡,慢条斯理地吃着。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似乎被这暖食的热气熏染,淡去了些许棱角。
周围的人群,看得目瞪口呆,连大气都不敢喘。权倾朝野、冷面冷心的靖王殿下,站在闹市街头,吃一个摆摊姑娘做的炸鸡喝茶?这画面,说书先生都不敢这么编!
直到最后一口炸鸡吃完,茶饮尽。旁边的侍卫极有眼色地递上一方素净的帕子。萧玦接过,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指,每一个动作都透着浑然天成的贵气与疏离。
然后,他看向沈清辞,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
“后,每巳时初,送一份到靖王府。”
沈清辞心念急转。巳时初,上午九点。送到王府……长期订单,还是直达天听的那种。稳了。
她立刻点头,应得脆:“是,民女记下了。”
萧玦几不可查地颔首,目光掠过她沾着油渍的围裙和朴素的小推车,对侍卫略一示意。
侍卫上前,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轻轻放在沈清辞推车边缘那块还算净的木板上。
银子不大,成色极好,在阳光下白晃晃的刺眼。沈清辞眼角余光一扫,心里便有了数——足有二十两。
“不必找。”萧玦淡淡道,说完,不再停留,转身便走。墨色的衣袂拂过清晨略带湿意的青石板,身影很快消失在分开的人尽头。
那股无形的威压也随之散去,街口冻结般的寂静瞬间融化,更大的喧哗“轰”地炸开!所有人看向沈清辞的目光,彻底变了。敬畏,羡慕,难以置信……靖王亲口订餐,还赏了重金!这姑娘,了不得了!
旁边卖鞋垫的老婆婆凑过来,声音激动得发颤:“闺女,了不得啊!靖王府的饭食……往后,这京城你可以横着走了!”
沈清辞笑了笑,没接话。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跑。但……有人非要送座山过来让她靠着挡挡风,她也不会蠢到推开。
她拿起那锭还带着侍卫体温的银子,入手沉实。二十两,够她租好几个月的铺面了。心口那块大石,又落下去一截。
刚把银子揣好,准备收拾完就去牙行,人群外又是一阵动。这次不是安静的退让,而是带着惊慌的推挤。
几个穿着沈府褐色短打的健壮仆役,粗鲁地分开人群,护着一个穿着绛紫色遍地金缠枝纹褙子、头戴赤金点翠头面、面容保养得宜却掩不住眉梢眼底刻薄之气的中年妇人,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正是沈府主母,刘氏。
刘氏一进来,那双吊梢眼就精准地钉在了沈清辞身上,看到她面前推车上那些空锅空罐,还有周围人尚未散尽的、对沈清辞的敬畏目光,她眼底先是闪过一丝惊疑,随即被更深的厌恶和怒火覆盖。
“好你个下作的小娼妇!”刘氏尖利的声音劈开空气,带着十足的狠毒,“被赶出家门,不知悔改,竟敢在此抛头露面,卖弄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勾引男人!我沈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她一开口,就是最恶毒的污蔑。周围不少人皱起眉头,但慑于沈家的势力和刘氏的泼悍,一时无人敢出头。
沈清辞慢慢放下手里正在擦拭的竹筷,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底结了一层薄冰。
“沈夫人,”她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得让每个人都听得见,“容我提醒你,我是被你亲笔写下切结书,赶出沈家的。出了沈家门,生死荣辱,都与沈家无关。我摆摊赚钱,净净,何来丢脸一说?”
“净净?”刘氏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涂着鲜红蔻丹的手指几乎戳到沈清辞鼻子上,“勾搭上靖王,就以为攀上高枝了?我告诉你,别做梦了!王爷不过是图个新鲜,玩腻了,你照样是堆没人要的烂泥!”
她话音一转,语气带上一股施舍般的恶意:“不过,念在你身上好歹流着沈家的血,我也不能真看你流落街头,坏了沈家名声。现有一门好亲事说与你——东城刘老爷,家境殷实,正房去年没了,愿出五两银子聘礼,纳你做填房。你立刻收拾东西,跟我回府,明就过门!”
五两银子?填房?东城刘老爷?沈清辞脑子里过了一遍原主零碎的记忆——那是个年过五旬、死了三个老婆、最好酗酒的老鳏夫!
围观人群一片哗然。这是嫁人?这是明码标价地卖人!还专往火坑里推!
沈清辞看着刘氏那张看似为她打算、实则写满恶毒算计的脸,原主记忆中那些吃不饱穿不暖、动辄打骂的片段,混合着穿越以来积攒的所有冷怒,猛地冲上头顶。心,却反而奇异地沉静下去,沉到一片冰冷的深潭里。
她忽然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没什么温度,落在寂静的街口,有点瘆人。
“刘氏,”她不再用“沈夫人”这个称呼,直呼其名,语气平静得可怕,“想让我嫁人?”
她向前走了一小步,近刘氏。明明身高不及,穿着寒酸,但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冷冽和豁出去的狠劲,竟得刘氏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可以。”沈清辞一字一句,清晰无比,“第一,去衙门,拿出盖了官印的放良文书,白纸黑字写明,我沈清辞与沈家恩断义绝,再无瓜葛!”
“第二,我沈清辞的婚事,我自己说了算。天皇老子来了,也别想替我做主!”
“第三,”她声音陡然拔高,锐利如刀,直刺刘氏,“你今在此,当众污我清白,我为妾,形同买卖人口!再敢往前一步,我立刻敲登闻鼓,告你沈家主母,苛待庶女,良为娼!看是你沈家的脸面重要,还是大雍的王法森严!”
最后一句,她几乎是吼出来的。积压了两辈子的不甘、愤怒、对不公的控诉,全在这一声里。阳光照在她因激动而微微发红的脸上,那双眼睛亮得惊人,里面燃烧着冰冷的火焰,仿佛能焚尽一切虚伪和恶意。
刘氏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和凌厉的气势震得脸色发白,尤其是听到“登闻鼓”、“良为娼”几个字,更是浑身一哆嗦。她敢在家作威作福,却最怕事情闹大,坏了沈家和她贤良的名声。眼前这贱丫头,怎么变得如此牙尖嘴利,如此……不怕死了?!
她又惊又怒,指着沈清辞,手指直颤:“你、你反了!反了!给我拿下!把这不知好歹的贱人绑回去!我看谁敢告!”
她身后那几个膀大腰圆的仆役,虽然也被沈清辞的气势所慑,但主母有令,只得硬着头皮,狞笑着围了上来,伸手就要抓沈清辞的胳膊。
周围一片惊呼,卖鞋垫的老婆婆吓得闭上了眼。
沈清辞眼神一厉,身体瞬间绷紧,手已经悄悄摸向了推车上那把新得的、锋利的菜刀——当她看到沈清辞紧握着菜刀柄、指节用力到发白的手时,眸色几不可查地沉了沉。那姿态,像极了一只被到绝境、随时准备用利齿撕开对方喉咙的小兽。
就在那几只油腻粗壮的手即将碰到她衣袖的刹那!
一道比腊月寒风更刺骨、比雪山坚冰更冷硬的声音,仿佛从九幽之下传来,毫无预兆地切入了这片混乱:
“本、王、看,谁、敢。”
五个字。
一字一顿。
每一个字,都像一块万载玄冰,砸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口上,冻得人血液凝固,神魂皆冒。
时间,再一次被冻结。
那几个仆役的手,僵在半空,离沈清辞的衣袖只有寸许,却再也不敢前进分毫。他们脸上横肉抽搐,眼中爆发出无与伦比的恐惧,像是被毒蛇盯上的青蛙。
刘氏浑身剧震,脖子像是生了锈的机括,一点点,极其艰难地扭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当她看清那道去而复返、不知何时静立在人群之外、面色沉冷如水的墨色身影时,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净净,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瘫跪在地,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靖、靖王?!他怎么又回来了?!
萧玦站在那里,周身散发的寒意几乎让空气凝结出冰霜。他看也没看瘫软在地的刘氏,冰冷的目光缓缓扫过那几个僵立的仆役,最后,落在被他们围在中间、手还搭在菜刀柄上、脊背挺得笔直的沈清辞身上。
当他看到沈清辞微微发白却紧抿的唇,和眼底那簇尚未熄灭的冰冷怒火时,眸色几不可查地沉了沉。
他抬步,缓缓走来。所过之处,人群如同被摩西分开的红海,寂静地退向两边,留下一条空旷的、令人窒息的通道。
他走到刘氏面前,停下。居高临下,目光如同在看一堆污秽的垃圾。
“苛待庶女,逐出家门。”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千钧重量,砸在刘氏和所有沈府仆役的心上,“如今,光天化,强为妾,形同买卖。”
他微微俯身,冰冷的视线攫住刘氏惊恐涣散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沈府,好大的威风。”
刘氏魂飞魄散,额头“砰砰”地磕在坚硬的青石板上,瞬间就青紫了一片,语无伦次地哭嚎求饶:“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啊!臣妇糊涂!臣妇知错了!是这贱……是这丫头不听话,臣妇一时气急……求王爷开恩!饶了臣妇!饶了沈家吧!”
萧玦直起身,眼中没有半分波澜,只有深不见底的冰冷厌恶。他不再看刘氏,转向身后如同影子般的侍卫,淡淡吩咐:
“拖下去。”
“告知沈文柏,”他语气平淡,却带着裁决生死的漠然,“管好他的后宅。再有一人,敢来此处,扰沈姑娘清静——”
他略一停顿,目光扫过瘫软如泥的刘氏。
“沈府,便不必存在了。”
“是!”侍卫肃然应声,一挥手,暗处立刻闪出几名气息沉凝的黑衣人,动作迅捷如豹,瞬间制住那几个早已吓傻的仆役,如同拖死狗一般,将惨嚎求饶的刘氏和她带来的人,脆利落地拖走。哭嚎声迅速远去,最终消失在街角。
整条街道,死一般寂静。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被这雷霆手段和话语中毫不掩饰的意,震慑得心神俱颤。
萧玦这才转身,看向沈清辞。他目光在她紧握着菜刀柄、指节微微发白的手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抬起,对上她的眼睛。
“后再有此类事,”他开口,语气较之前缓和了那么一丝,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不必与之纠缠。报本王名号即可。”
沈清辞看着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俊脸,心底那紧绷到极致的弦,倏然一松。随之而来的,是一种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情绪。有后怕,有庆幸,更多的,是一种冰冷的清明。
她松开握着刀柄的手,手心冰凉,带着湿黏的汗。她慢慢屈膝,行了一个更深的礼,声音有些低,却清晰:
“民女,谢王爷援手。”
萧玦几不可查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他又看了她一眼,目光掠过她身后简陋却净的小推车,没再多言,转身,时一般,带着侍卫,径直离去。墨色的身影很快融入长街,仿佛从未出现过。
但那股笼罩街口的、令人窒息的威压,和那句“沈府不必存在”的冰冷裁决,却如同烧红的烙铁,深深印在了每一个目睹者的心里。
沈清辞慢慢直起身,午后的阳光刺得她眼前发花,耳畔还有自己刚才吼叫后留下的、血液奔流的嗡嗡回响。她抬手,用手背蹭了蹭额角不知何时渗出的冷汗,指尖冰凉,还在不易察觉地轻颤。胃里因为长时间的紧绷和愤怒,一阵阵发酸发空。
周围的人群,依旧寂静。但看向她的目光,已经彻底变了。不再是单纯的敬畏或好奇,而是混合着恐惧、忌惮,以及一丝更深沉的……疏离。靖王为她当街处置沈家主母,那句“报本王名号”更是重若千钧。一个原本每天都会来买块桂花糕、总爱跟她唠两句家常的卖菜大婶,此刻下意识地往人群里缩了缩,避开了她的目光。 靖王为她当街处置沈家主母……从今往后,在这京城,恐怕真没人敢明着动她了,但也没人敢再像对待普通街坊一样待她了。
也好。沈清辞扯了扯嘴角。恶名也是名。能吓退苍蝇,总比被苍蝇围着强。
她不再理会周围各色目光,弯腰,开始继续收拾自己的摊子。动作不疾不徐,把空了的锅罐叠好,用过的竹筷收拢,油渍擦净。那锭二十两的银子,被她仔细包好,和其他的钱放在一处,揣进怀里最贴身的地方。
收拾停当,她推起小推车,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轻微的“咕噜”声。她没有回家,而是转向了城中牙行所在的方向。
阳光把她的影子在身后拉得很长。风掠过街角,卷起几片落叶。
沈清辞挺直脊背,一步步往前走。脑海里,是炸鸡金黄酥脆的模样,是茶温润香甜的滋味,是“酸辣粉”方子上那些诱人的描述。
还有,怀里那沉甸甸的、足以安身立命的银钱。
铺子。是该有个自己的铺子了。
有了铺子,才算真的在这见鬼的京城,圈下了一块自己的地皮。 管他刮风下雨,管他沈家李家,关起门来,火是自己的,锅是自己的,味道,也是自己的。谁敢伸爪子进来,她就剁了谁的爪子,扔出去喂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