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声音、画面都离我远去，我只能看到他那两片薄唇，无情地开合着。
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那间办公室的。
同事们异样的眼光像针一样扎在我身上，可我感觉不到。
我像个游魂，飘回自己的工位。
机械地，颤抖地，移动鼠标，点开了那个沉寂的邮箱。
一封加粗的未读邮件，标题是五个血淋淋的大字。
《离婚协议书》。
发件人：裴时屿。
时间：十分钟前。
就在我冲进他办公室的前一刻，他给我发了离婚协议，然后转身去给另一个女人擦嘴角。
我点开附件。
白纸黑字，条条款款，清晰得残忍。
甲方：裴时屿。
乙方：苏柚。
协议里写着，我们三年的婚姻，他一次性补偿我八千万元，条件是我必须净身出户，并永远不得对外泄露我们曾是夫妻。
落款处，他龙飞凤舞的签名，早已签好。
利落，脆，没有一丝留恋。
就像在签一份无关紧要的商业合同。
我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空，眼前一黑，整个人瘫倒在冰冷的办公椅上。
原来，我三年的痴心付出，在他眼里，只值这串冰冷的数字。
第二章
深夜，我独自回到那个曾被称为“家”的豪华公寓。
这里的一切，都刻着裴时屿的烙印。
冷色调的装修，一丝不苟的陈设，没有一丝烟火气。
三年来，我努力地想让这里变得温暖。
我在阳台种满了他喜欢的绿植，在他书房的椅子上放上柔软的靠垫，每天变着花样为他做他爱吃的菜。
可他回来的次数，屈指可数。
他总说忙，总说有应酬。
现在我才明白，他的时间，都给了乔安然。
我像个笑话。
一个霸占着“裴太太”名号，却从未走进他心里的笑话。
我拉开衣柜，里面一半是我的衣服，一半是他的。
他的西装永远熨烫得笔挺，衬衫按照颜色深浅一字排开，领带和袖扣都分门别类地放在专用的格子里。
这些，全都是我亲手打理的。
我曾以为，这是妻子的本分，是爱的体现。
如今看来，更像是一个高级保姆的职责。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乔安然发来的短信。
“苏柚姐，睡了吗？时屿喝多了，一直喊着你的名字，你能过来看看他吗？地址是……”
后面附上了一个我陌生的酒店地址。
【喊我的名字？真是天大的笑话。是想让我过去看你们有多恩爱吗？】
我的心被狠狠揪了一下，不是因为嫉妒，而是因为恶心。
这种低劣的炫耀和挑衅，她乐此不疲。
我没有回复，直接将她的号码拉黑。
然后，我从柜子最深处，拖出了一个行李箱。
我开始收拾东西。
我的东西不多，几件常穿的衣服，几本专业书，还有一个旧相框。
相框里，是我们唯一的合照。
那是三年前，在民政局门口，工作人员要求拍的。
照片里，我笑得一脸幸福甜蜜，而他，面无表情，眼神里甚至带着一丝不耐烦。
当时的我被喜悦冲昏了头，自动忽略了他所有的冷漠。
现在再看，真相早已写在了那张薄薄的照片上。
我把照片抽出来，撕得粉碎，连同相框一起，扔进了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