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有没有人看过秋天的蜗牛的《山影和长风》?这本都市日常小说的主角李小木陈帆真的太有意思了,处于连载状态更新140034字,喜欢看都市日常小说的书友们速来,这本精品小说绝对值得你花时间阅读。
山影和长风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本故事第1章至第4章讲述是2001年及以前的故事:出山】
凌晨四点,李家村还在沉睡。
李小木摸黑从炕上爬起来,动作轻得像只猫。窗纸外是浓得化不开的墨色,只有远处传来一两声零落的鸡鸣,在寂静的山谷里荡出悠长的回响。他摸索着套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袖口已经短了一截,露出手腕。裤腿也要卷起,因为要走山路。
厨房里,母亲已经生好了灶火。火光映着她佝偻的背,在土墙上投出巨大的、摇晃的影子。
“妈,你别起这么早。”小木低声说。
“不碍事。”母亲用火钳拨弄着柴禾,锅里水开始发出细微的嘶响,“今天考试,给你煮个蛋。”
小木想说不用,家里那几只母鸡下蛋是要攒着换盐的。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知道母亲的心思——今天是小学升初中的统考,全镇六年级的孩子都要去镇上的中心小学考。对李家村来说,这不仅是考试,是孩子们第一次真正走出大山去看外面的世界。
不,是“走出大山”的机会。
灶膛里的火噼啪响了一声,火星溅出来。母亲用围裙擦了擦手,从瓦罐最深处摸出一个鸡蛋,小心地放进锅里。蛋壳是温热的,还带着母鸡体温的余热。
“小木,”母亲背对着他,声音很轻,“好好考。考上了,就能去镇上念书。”
“嗯。”小木盯着锅里翻滚的水泡,看那个鸡蛋在水里沉沉浮浮。
“你爹……”母亲顿了顿,“你爹天不亮就去后山了,说要打点柴,下午去镇上卖。卖了钱,万一你考上了,能买支新铅笔。”
小木的喉咙忽然有点哽。他想起昨晚父亲蹲在门槛上抽旱烟的样子,烟袋锅里的火星明明灭灭,像夏夜的萤火虫。父亲没说话,但小木知道他在想什么——李家三代,没出过一个能去镇上念书的娃。他爹是,他爷爷也是,一辈子就在这山坳里,春种秋收,看天吃饭。
锅开了。母亲捞出鸡蛋,在凉水里浸了浸,塞进他手里:“趁热吃,路上不饿。”
鸡蛋烫手,小木左手倒右手,最后还是小心地放进书包最里层——他要等到了考场再吃。书包是母亲用碎布拼的,红色蓝色黄色,像一块打满补丁的天空。里面只有两样东西:一支用得只剩拇指长的铅笔,一个用旧账本裁成的草稿纸。
“我走了。”小木背上书包。
“路上小心。过河走石板桥,别蹚水。”
“知道。”
他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走进黎明前的黑暗里。村子还在熟睡,土坯房像一头头卧着的巨兽。有狗在远处叫了两声,又安静下去。小木沿着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小路往山下走——闭着眼睛都能走,因为这条路他走了六年。
六年前,也是这样一个早晨,他第一次走这条路去村小。那时他六岁,书包是父亲用化肥袋改的,走起路来哗啦哗啦响。村里的孩子笑话他,他低着头不说话,只是把书包抱在前,紧紧抱着,像抱着一个易碎的梦。
村小只有一间教室,一个老师。王老师五十多岁,戴一副断了腿用胶布缠着的眼镜,会弹一架走调的风琴。二十几个孩子,一二三年级混着坐,王老师教完这边教那边。小木坐在第一排最中间,不是老师安排的,是他自己搬了凳子坐过去的——离老师近,听得清。
“李小木,”王老师第一次点他名,“你来念这个拼音。”
小木站起来,声音小得像蚊子。有孩子在后排笑。
“大声点。”王老师说,“念对了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他深吸一口气,大声念出来。声音在空荡的教室里回荡,他自己都吓了一跳。但王老师笑了,眼角的皱纹像菊花一样绽开:“念得好。以后就这样念。”
从那天起,小木就成了班上的“第一”。不是因为他多聪明——王老师后来跟人说,这孩子是“坐得住”。别的孩子下课像出笼的鸟,他还在用树枝在地上划拉生字。中午别的孩子带饭,他只带一个烤红薯,边吃边看书。下午放学,他不直接回家,而是绕道去后山捡柴火——捡够了捆好背回去,能省下做饭的柴。
最让王老师惊讶的,是那孩子的作业本。买不起练习册,他就一遍遍抄写课本。语文书从第一课抄到最后一课,数学书从例题抄到习题。父亲从镇上废品站捡来的旧账本,被他用来当草稿纸。正面用完用反面,铅笔写完用圆珠笔,圆珠笔写完再描一遍——直到纸被磨得透明。
“这孩子,”王老师有一次对李大说,“是块读书的料。你们要供他。”
李大山蹲在门槛上,吧嗒吧嗒抽旱烟,半晌才说:“料不料的,也得有柴火烧。”
但小木自己把不敢想的事,一点点变成了现实。四年级全乡统考,他拿了第一。消息传回村里那天,整个李家村都轰动了。村口的王大爷敲着铜锣从村头走到村尾:“咱们村小,出了个全乡第一!”
小木记得那天傍晚,父亲蹲在院子里,看着他在磨盘上写作业。煤油灯的光晕染开一小圈暖黄,把他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土墙上。父亲看了很久,最后起身进屋,从床底下拖出一个陶罐——那是家里应急的钱,攒了三年,一共八十七块四毛。
第二天,李大山走了三十里山路去镇上,回来时背着一套崭新的文具:铁皮铅笔盒、带香味的橡皮、一打中华铅笔,还有一本硬壳笔记本。那是李小木人生中第一套像样的文具。
“好好学。”李大山只说了三个字。
小木接过文具,没说话,只是重重地点头。那天晚上,他在新笔记本的第一页上,用那支中华铅笔写下:“我一定要走出大山。”
字迹稚嫩,但一笔一画,力透纸背。
天边开始泛出鱼肚白。小木已经走到了半山腰。从这里往下看,李家村像一把散落的石子,蜷在山坳里。几缕炊烟升起,渐渐连成一片薄雾。他歇了口气,从书包里拿出那个鸡蛋,在手里握了握,又放回去。
还得走一个多小时。他算了算时间,加快脚步。
山路越来越陡,有些地方要手脚并用。露水打湿了裤腿,鞋子里进了沙子,硌得脚疼。小木没停,只是调整了一下呼吸。他想起王老师说过的话:“读书就像爬山,一步一步,别抬头看顶,就看脚下这一步。”
太阳完全升起来时,他终于看见了那条河。河不宽,水很清,能看见底下的鹅卵石。汛期时村里人用几块大石头搭了座简易的石板桥,平时就蹚水过。但今天不行——母亲叮嘱了,考试不能湿了鞋裤。
小木小心翼翼地走上石板。石头被水冲刷得很滑,他张开双臂保持平衡,像只笨拙的雏鸟。走到河中央时,他下意识地停了一下,看向水中的倒影——一个瘦小的男孩,背着花布书包,头发被露水打湿贴在额头上,眼睛大得有点不成比例。
倒影里的男孩也看着他。
“你能考上吗?”小木轻声问。
水波荡漾,倒影碎了又聚。没有答案。
过了河,路好走多了。这是通往镇上的“官道”——其实也就是宽一点的土路,勉强能过一辆马车。路上开始有了人声,是同去考试的其他村的孩子。有赶着牛车的,有骑自行车的,更多的和小木一样,靠两条腿走。
“哟,这不是李家村的状元嘛!”一个刺耳的声音响起。
小木抬头,看见几个男孩站在路边,是邻村张村的。为首的那个叫张虎,比小木高半个头,壮实得像头小牛犊。他爹是张村的村长,家里条件好,有自行车骑。
“听说你要考镇中?”张虎斜眼看他,“就你这身打扮,镇上的学校能要你?”
周围的男孩哄笑起来。小木没说话,只是低着头继续走。
“喂,跟你说话呢!”张虎跨前一步拦住他,“听说你很能学?来,考考你,一加一等于几?”
笑声更大了。小木握紧书包带子,指甲陷进掌心。他想起王老师的话:“有些人笑你,不是因为你不好,是因为他们做不到你做的事。”
“让开。”小木说,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你说什么?”张虎瞪大眼睛。
“我说,让开。”小木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我要去考试。”
那一瞬间,张虎愣了一下。他看见这个瘦小男生的眼睛里,有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害怕,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冰冷的、近乎轻蔑的平静。好像他张虎不是个人,是路上的一块石头,一棵草,本不值得多看一眼。
“你……”张虎还想说什么,旁边有大人喝止:“虎子!闹什么!赶紧走,要迟到了!”
张虎悻悻地瞪了小木一眼,骑上自行车走了。车轮碾过土路,扬起一片灰尘。
小木拍拍身上的土,继续往前走。心跳得有点快,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王老师说过,考试前要保持心态平稳,不能生气,不能紧张。他深吸几口气,开始在心里默背课文:“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
镇子渐渐近了。先看见的是镇外那棵老槐树,据说有上百年了,枝叶如盖。然后是一排排青砖瓦房,比村里的土坯房气派多了。路上人越来越多,有挑着担子赶集的,有骑着自行车上班的,有像他一样背着书包的孩子。
中心小学在镇子东头,是镇上唯一一栋三层楼房。小木站在校门口,仰头看着飘扬的国旗,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情绪。这就是镇上的学校,有玻璃窗,有水泥场,有真正的篮球架。如果考上了,他就能在这里念书了。
“同学,你哪个村的?”一个老师模样的人走过来。
“李家村。”
“哦,王老师班上的吧?”老师笑了笑,“他在那边等你呢,快去吧。”
小木顺着老师指的方向看过去,看见了王老师。他今天穿了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正焦急地张望着。看见小木,他眼睛一亮,快步走过来。
“怎么才到?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王老师上下打量他,看见他裤腿上的泥点,松了口气,“路上不好走吧?”
“还好。”小木说。
“走,先去教室休息一下,喝口水。”王老师领着他往教学楼走,“别紧张,正常发挥就行。你平时怎么学的,今天就怎么考。”
考场设在二楼的大教室。小木找到自己的座位——第三排靠窗。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桌面上投下一方明亮的光斑。他放下书包,拿出那支短铅笔,还有草稿纸。铅笔在手里握了握,已经握出了浅浅的凹痕。
“同学们安静。”监考老师走进来,“现在发卷子。拿到卷子先写名字,不要急着做题。考试时间两小时,到点交卷。”
卷子传到手里,还带着油墨的清香。小木深吸一口气,在姓名栏工工整整地写下:李小木。
第一门考语文。前面的基础题不难,他做得很快。到阅读理解时,他停了一下——文章讲的是一个山村孩子如何通过读书改变命运。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读,读得很慢。阳光在纸面上移动,那些铅字好像活了过来,跳进他的眼睛里。
作文题是《我的理想》。小木握着铅笔,想了很久。他想起父亲佝偻的背,母亲在灶台前忙碌的身影,想起王老师眼镜后面期待的眼神,想起那条走了六年的山路,想起河里自己破碎又重聚的倒影。
他提笔,在作文纸上写下第一行字:“我的理想,是当一名老师。”
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声响。小木写得很快,快得不像在考试,像在把心里积压了太久的话一股脑倒出来。他写王老师如何用一本旧字典教会他识字,写村里孩子对山外世界的好奇,写他如何相信,知识是灯,能照亮走出大山的路。
“如果我当上老师,”他写道,“我要回到山村,告诉那里的孩子,山很大,但世界更大。路很远,但一步步走,总能走到。就像王老师告诉我的那样。”
写到这里,他停了一下,看向窗外。场上,五星红旗在风中飘扬。更远处,是连绵的青山,在阳光下泛着黛青色的光。
那是他的来路,也将是他的归途。
但首先,他要走出去。走出去,才能更好地回来。
小木低下头,继续写。阳光照在他的侧脸上,睫毛在脸颊上投下细密的阴影。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和窗外隐约传来的蝉鸣。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当交卷的铃声响起时,小木刚好写完最后一个句号。他放下笔,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卷子被收走了。同学们陆续走出教室,叽叽喳喳地讨论着题目。小木没参与,他收拾好东西,一个人走到走廊上。王老师在楼梯口等他,脸上带着笑。
“考得怎么样?”
“还行。”
“那就好。”王老师拍拍他的肩,“走,我带你吃饭去。下午考数学,吃饱了才有力气。”
午饭是在学校旁边的小面馆吃的。王老师点了两碗牛肉面,给自己和小木各加了一个煎蛋。面很香,汤很浓,小木吃得额头冒汗。王老师一边吃一边说:“别想上午的考试了,考完了就放下。专注下午的。”
“嗯。”小木点头。
“小木啊,”王老师忽然说,“不管考得怎么样,你已经很了不起了。从李家村走到这里,坐在这间教室里考试,本身就是一种胜利。”
小木没说话,只是低头喝汤。汤很烫,烫得他眼睛有点发酸。
下午的数学是小木的强项。题目比平时练习的难,但他不慌,一道一道解。遇到卡壳的,就先跳过去,做完了再回头想。这是他自己的方法——不在一道题上死磕,要保证能拿的分都拿到。
最后一道应用题特别难,讲的是修路。甲队单独修要20天,乙队单独修要30天,两队合修要多少天?小木在草稿纸上画线段图,设未知数,列方程式。算到一半,他突然想到一个更简单的方法——把工程总量看成单位“1”。
思路一通,计算就简单了。当他算出“12天”这个答案时,交卷铃刚好响起。
走出考场时,太阳已经西斜。小木站在教学楼门口,看着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同学们陆续被家长接走,有骑自行车的,有坐摩托车的,有走着回去的。他等了一会儿,没看见父亲——说好了考完在镇口等的。
“我送你到镇口吧。”王老师说。
“不用,老师,您忙您的。我自己能行。”
“那……路上小心。”
“嗯。老师再见。”
小木背着书包,一个人往镇口走。街道两旁的店铺开始亮灯,饭菜的香气从各家各户飘出来。他摸了摸肚子,中午那碗面已经消化完了。但他不饿,心里有种奇异的充实感。
镇口的老槐树下,李大山蹲在路边抽烟。身旁停着一辆独轮车,车上捆着几捆柴。
“爹。”小木跑过去。
李大山抬起头,眼里有血丝:“考完了?”
“嗯。”
“难不?”
“还行。”
李大山点点头,没再多问。他起身,把烟袋锅在鞋底磕了磕,别回腰上:“走吧,天要黑了。”
父子俩一前一后走上回家的路。李大山推着独轮车,吱呀吱呀响。小木跟在后面,看着父亲宽阔的背,在暮色中像一座移动的山。
“爹,”小木忽然说,“我觉得我能考上。”
李大山脚步顿了顿,没回头:“考上好,考不上……也没啥。回家种地,一样活人。”
小木没接话。他知道父亲不是真这么想。如果真这么想,就不会天不亮去后山打柴,不会走三十里山路卖柴,不会在镇口等他一整天。
天色完全黑下来时,他们才走到河边。月亮升起来了,圆圆的,亮亮的,照得河水泛着银光。石板桥在月光下像一道灰白的伤疤。
“我走前面。”李大山说,“你跟着,踩稳了。”
父子俩一前一后过河。河水哗哗地流,晚风带着凉意吹过来。小木忽然想起下午那道数学题——修路。如果真有一条路,从李家村一直通到镇上,那该多好。不用走山路,不用过河,骑自行车就能到。
但他知道,这很难。比考试难,比读书难。
过了河,就是上山的路了。李大山推车推得吃力,小木在后面帮着推。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山路上,两个影子叠在一起,像一个巨大的、缓慢移动的怪物。
“小木,”李大山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山谷里格外清晰,“你要是真考上了……爹就是砸锅卖铁,也供你。”
小木鼻子一酸。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解放鞋又开胶了,大脚趾快要钻出来。
“不用砸锅卖铁。”他说,“我……我能自己挣。”
李大山没再说话。只是推车的力气,好像突然大了些。
到家时,已是深夜。母亲还等在门口,手里的煤油灯在风里摇曳。
“怎么这么晚?”她迎上来。
“路上歇了会儿。”李大山把车推进院子。
母亲拉着小木进屋,桌上摆着饭菜——稀饭,咸菜,还有一小碟炒鸡蛋。鸡蛋炒得金黄,油光光的。
“快吃,都凉了。”
小木坐下吃饭。鸡蛋很香,他吃得很慢,每一口都细细嚼。父亲蹲在门槛上抽烟,母亲坐在旁边纳鞋底。煤油灯的光晕开一小圈温暖,把三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紧紧靠在一起。
吃完饭,小木去灶房洗碗。母亲跟进来,小声问:“真能考上?”
“不知道。”小木老实说,“但我尽力了。”
母亲点点头,眼圈有点红:“尽力就好,尽力就好。”
那晚,小木躺在炕上,很久没睡着。月光从窗户纸的破洞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个明亮的光斑。他盯着那个光斑,想起白天考试的情景,想起那些题目,想起作文里写的理想。
当老师。回到山村。告诉孩子们,山很大,但世界更大。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像种子落进泥土,开始悄悄生发芽。
窗外的山风呼啸而过,像大地的呼吸。远处传来不知名的鸟叫,一声,又一声,在深夜里显得格外凄清。
小木翻了个身,闭上眼睛。明天,王老师会去镇上打听成绩。再过几天,录取通知书就会下来。考上,或者考不上。
但无论如何,路都要继续走。
就像父亲说的,回家种地,一样活人。
但小木知道,他想要的不只是“活人”。他想要走出去,想要看看山外的世界,想要成为王老师那样的人,点亮一盏灯,照亮后来者的路。
月光移动,光斑慢慢爬上了墙壁。小木在朦胧中睡去,梦见自己站在讲台上,台下坐满了孩子。窗明几净,书声琅琅。
而窗外,是漫山遍野的映山红,开得像火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