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春迟归处》中的林疏桐是很有趣的人物,作为一部职场婚恋类型的小说被爱吃酸辣木瓜丝的如雷描述的非常生动,看的人很过瘾。《春迟归处》小说以98094字连载状态推荐给大家,希望大家能喜欢看这本小说。
春迟归处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双溪镇的春天总带着一股黏糊糊的湿气,像是把江南所有的雨雾都揉进了空气里,吸一口都能尝到淡淡的水汽味。林疏桐揣着医生开的药单,踩着青石板路往镇口的药店走,脚下的石头被岁月磨得光滑温润,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二十年前的旧时光上。
她离开这里太久了,久到连镇上唯一一家开了三十年的民生药店都换了新招牌,蓝底白字的牌子净净,却少了几分记忆里的烟火气。母亲的阿尔茨海默症需要常备安神和营养神经的药,医生反复叮嘱不能断,她昨夜守着半夜惊醒、哭着要找老房子的母亲,几乎一夜没合眼,眼下挂着淡淡的青黑,一身从北京带回来的简约风衣,在满是碎花衬衫、针织开衫的小镇里,显得格格不入。
推开药店玻璃门的瞬间,风铃叮铃一响,清脆的声音撞在耳膜上,林疏桐下意识地抬了抬头。
药店不大,弥漫着一股淡淡的中药香和西药的消毒水味,混合在一起,竟是意外的安心。柜台后站着一个男人,正低着头,用镊子仔细地把药片分装进白色的药袋里,手指修长净,骨节分明,动作慢而稳,透着一股岁月沉淀下来的温和。
他穿着一件浅灰色的针织衫,袖口随意地卷到小臂,露出一截净的手腕,头发剪得很短,额前有几缕碎发垂下来,遮住了一点眉眼。明明是再普通不过的装扮,却让林疏桐的脚步,莫名顿在了原地。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攥了一下,猝不及防地,跳乱了节拍。
这个背影,这个低头做事的模样,莫名地戳中了她记忆深处某个尘封已久的角落,模糊又清晰,遥远又贴近。
她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就这么愣愣地看着柜台后的男人,直到对方似乎察觉到了门口的视线,缓缓抬起了头。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时间仿佛在小小的药店里静止了。
林疏桐的呼吸猛地一滞。
是他。
真的是他。
沈知节。
那个在她十七八岁的青春里,占据了所有少女心事的名字,那个她藏在记本最后一页,连提笔写出来都觉得心跳加速的人,此刻就站在她面前,隔着不过两三米的距离,眉眼依旧,却又早已不是记忆里那个穿着白衬衫、站在梧桐树下读书的少年了。
眼前的男人,眼角有了淡淡的细纹,眼神不再是少年时的清亮张扬,而是多了几分沉稳温和,像是被江南的流水浸润过,温润如玉,却又藏着不易察觉的深邃。他的轮廓比年轻时更硬朗,少了几分青涩,多了几分成熟男人的韵味,可那双眼睛,那双笑起来会微微弯起的眼睛,林疏桐就算再过二十年,也绝不会认错。
沈知节显然也认出了她,手里的镊子“嗒”地一声落在柜台上,他愣了几秒,眼底先是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难以置信,最后慢慢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温和得像春里的暖阳。
“你是……”他开口,声音比记忆里低沉了许多,带着江南特有的软糯语调,却又多了几分厚重,“林疏桐?”
一句普通的问候,却让林疏桐瞬间红了耳。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手里的药单,指尖微微泛白,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十七岁的慌乱和羞涩,仿佛在这一刻全部回流,让她这个在商场上摸爬滚打多年、早已练就处变不惊的建筑设计师,突然变得手足无措起来。
多久了?
二十年了。
从她十八岁拎着行李箱离开双溪镇,去北京上大学,从此鲜少回来,到如今再重逢,整整二十年。二十年的时光,足够让青涩少年长成沉稳中年,让懵懂少女变成离异归家的女人,足够让所有的心动和暗恋,都埋进时光的尘埃里。
“是我。”林疏桐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刻意压下心底的波澜,扯出一个还算自然的笑,“沈知节,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沈知节笑了笑,伸手把落在额前的碎发捋到脑后,这个动作和年轻时一模一样,让林疏桐的心又轻轻颤了一下,“真没想到会在这儿遇见你,你……回镇上了?”
“嗯,回来一段时间了。”林疏桐点点头,把手里的药单递过去,目光不敢再长时间停留在他脸上,只能假装认真地看着柜台上的药盒,“我妈身体不太好,回来照顾她。”
沈知节接过药单,低头仔细看着上面的药名,指尖划过纸张的动作很轻,他一边看,一边轻声开口,语气自然,像是在聊家常,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阿姨是……阿尔茨海默症?我前几天听镇上的张婶提过,说老林家的姑娘从北京回来了,没想到真的是你。”
林疏桐有些意外:“你还在镇上?我以为你早就出去了。”
记忆里的沈知节,是双溪镇中学最优秀的学生,成绩好,长得好,文笔也好,是所有老师眼里的天之骄子,所有人都觉得他一定会飞出这个江南小镇,去大城市大展拳脚。她当年也是这么以为的,以为他们终究是两条平行线,一个往北,一个往南,再也不会有交集。
沈知节把分好的药一一打包,贴上标签,动作依旧慢条斯理,闻言轻笑一声,语气平淡:“毕业之后本来在外地待了几年,后来家里老人身体不好,就回来了,现在在镇中学教语文,一晃都十几年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放弃外面的世界,回到这个小小的江南小镇,是再平常不过的选择。可林疏桐却听得心头微动,她太懂外面的世界有多精彩,也太懂一个心怀壮志的少年,甘心回归故土的那份隐忍和责任。
柜台前的气氛一时有些安静,只有药瓶碰撞的轻微声响,还有窗外吹进来的春风,带着老街的花香,飘进小小的药店里。
林疏桐看着他熟练地打包药品,看着他眼角淡淡的细纹,看着他沉稳温和的模样,突然觉得有些恍惚。
她想起十七岁那年的夏天,也是这样的春,双溪镇的梧桐花开得满街都是,白花花的一片,风一吹就落得满地都是。她抱着一摞作业本从教学楼出来,远远就看见沈知节站在梧桐树下,手里拿着一本诗词集,低头轻声诵读,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落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那一幕,成了她整个青春里最惊艳的画面。
她那时候是班里的语文课代表,每次收作业,都会刻意把自己的作业本放在最上面,只为了让他能第一眼看到;每次上语文课,都会偷偷盯着他的背影,听他站起来朗读课文,声音清亮,好听得让人心尖发麻;她甚至还偷偷写过很多没寄出去的信,字里行间都是少女的心事,最后却都锁进了抽屉的最深处,随着离开小镇,一起尘封。
那是她藏得最深的暗恋,净,青涩,小心翼翼,连说出口的勇气都没有。
谁能想到,二十年之后,他们会以这样的方式重逢。
她离婚归家,照顾生病的母亲,狼狈又疲惫;他留守小镇,教书育人,温和又安稳。
两个人都变了模样,都经历了岁月的打磨,再也不是当年那个可以肆无忌惮谈论梦想、心怀悸动的少年少女了。
“一共是一百二十六块。”沈知节把打包好的药推到她面前,打断了林疏桐的思绪,他看着她眼底淡淡的疲惫,语气不自觉地放柔,“这些药都是一个月的量,安神的早晚各一粒,营养神经的饭后吃,阿姨的情况,平时多陪着说说话,别让她一个人待着。”
林疏桐回过神,连忙掏出手机扫码,指尖划过屏幕的时候,还有些微微的发烫:“谢谢,我知道了。”
“客气什么,都是老同学。”沈知节笑了笑,目光落在她身上的风衣上,随口问道,“在北京待了这么多年,突然回来,还习惯吗?镇上不比北京,慢得很。”
提到北京,林疏桐的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轻轻摇了摇头:“没什么习惯不习惯的,北京太快了,快得让人喘不过气,回来反而觉得踏实。”
这话是真心的。在北京的十几年,她像一个上了发条的陀螺,不停旋转,为了工作,为了所谓的前途,为了那段最后走向破裂的婚姻,把自己成了一个坚硬、冷漠、连停下来感受生活都不会的人。直到母亲走失,她回到双溪镇,才发现自己错过了太多,也失去了太多。
沈知节像是听懂了她话里的疲惫,没有多问,只是温和地点点头:“慢有慢的好,双溪镇的子,养人。”
话音刚落,药店门口又走进来一个提着菜篮的老,张口就喊:“沈老师,给我拿点降压药。”
“哎,来了。”沈知节应了一声,转头对林疏桐笑了笑,“你先拿药回去吧,有时间再聊。”
“好。”林疏桐攥着手里的药袋,像是攥着一份沉甸甸的旧时光,她点点头,转身往门口走,推开玻璃门的那一刻,风铃再次叮铃作响。
她走到青石板路上,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柜台后的沈知节正低头给老拿药,耐心地叮嘱着用药剂量,眉眼温柔,语气平和,阳光透过药店的窗户落在他身上,温暖而安静。
林疏桐的心里,突然泛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重逢的惊讶,有旧事重提的羞涩,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
二十年的时光,弹指一挥间。
当年那个让她心动不已的少年,如今成了小镇里温和沉稳的中学老师。
而当年那个一心想要逃离小镇的少女,如今却狼狈归来,停留在了这个她曾经想要离开的地方。
命运的安排,总是如此出人意料。
她攥着药袋,沿着青石板路慢慢往老屋的方向走,春风吹起她的长发,拂过脸颊,带着江南春的温柔。脚下的路依旧是记忆里的模样,两旁的老房子白墙黑瓦,爬满了绿色的藤蔓,门口的老槐树抽出了新芽,一切都慢得恰到好处。
只是这一次,她的心里,多了一个重逢的人。
多了一段,被时光重新拾起的,年少往事。
回到老屋的时候,母亲正坐在院子里的竹椅上,呆呆地看着墙角的一株迎春花,黄色的小花爬满了墙头,开得热热闹闹。看见林疏桐回来,母亲抬起头,眼神茫然,像是不认识她一样,又很快低下头,继续盯着那簇迎春花,嘴里喃喃地说着什么,听不清字句。
林疏桐把药放在堂屋的桌子上,走到母亲身边,轻轻蹲下身,握住母亲冰凉的手。
“妈,我回来了。”
母亲没有回应,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眼神依旧空洞。
林疏桐看着母亲苍老的脸庞,看着她鬓角的白发,心里的酸涩再次涌了上来。她以为自己早已习惯了母亲的遗忘,可每一次母亲认不出她的时候,她还是会觉得心疼。
而刚才在药店里,与沈知节重逢的那一幕,像是一颗小石子,投进了她平静无波的心湖,漾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她不知道这场重逢意味着什么,也不知道未来会如何。
她只知道,在这个阔别二十年的江南小镇,在这个春渐暖的子里,她遇见了那个藏在她青春最深处的人。
初遇已过二十年,再遇,已是春迟归处。
风轻轻吹过院子,迎春花的香气飘满了老屋,林疏桐靠在母亲的竹椅旁,望着墙头的黄花,脑海里,却反复浮现出药店里,沈知节抬头时,那双温和的眼睛。
原来有些记忆,就算被时光掩埋二十年,也依旧会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破土而出。
原来有些人,就算隔了万水千山,隔了漫长岁月,终究还是会,再次遇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