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吃完那个煎饼,回屋写作业。
我没跟她说刘桂芳在班上说了什么。
说了她也没辙。
3.
初二那年的市级作文比赛,我记得很清楚。
因为那是我第一次觉得“我可以”,也是第一次被人从手里把东西抢走。
语文老师姓孙,不是刘桂芳。孙老师是专门教语文的,和刘桂芳不是一个办公室。
她看完我的作文以后,当堂念了一段。
然后说:“周小满这篇写得很好,我推荐参加市里的比赛。”
那天放学我走路都带风。
我回去跟我妈说了,我妈高兴得眼圈都红了,说“你写的东西有人看了,真好”。
三天后,名额公示。
没有我。
参赛名额两个。
一个是吴子豪——他作文确实不错,我没意见。
另一个是钱雅琳。
钱雅琳的作文我看过,她自己也承认写得一般。但她爸是房地产公司的,开家长会来的时候开一辆黑色的奥迪。
我去找孙老师。
孙老师的表情很复杂。
她说:“名单是年级组定的,我……我也没办法。”
她低下头,翻了翻桌上的一摞作文纸。
我看到我的那篇压在最底下。
上面有人用红笔划了一道杠。
不是孙老师的字。
是刘桂芳的。
我没问为什么。
我已经知道为什么了。
那天我回到教室收书包。路过刘桂芳的办公室,门开着一条缝。
我听到她在打电话。
“……放心吧钱总,名额的事情定了。您那边方便的话,周末让雅琳来我家吃个饭,我给她辅导辅导……好的好的,您太客气了……”
我站在门口。
一秒。
两秒。
转身走了。
书包带子勒着肩膀,勒得很紧。
我没告诉任何人。
告诉了又能怎样。
我妈知道了会心疼。心疼了也没用。
她就是在学校门口摆摊的人。
她能怎么办呢。
那年暑假,我妈做了一件事。
我不知道她是怎么下的决心。
她提了一箱水果,去了刘桂芳家。
是那种路边超市买的什锦果篮,外面裹一层红色塑料纸,贴个“送礼佳品”的标签。
她没告诉我。
是刘婷婷后来在班上说的。
刘婷婷说:“你妈来我家了,提了一箱水果,好便宜的那种。”
她是当着好几个同学的面说的。
语气不算刻薄,就是那种随口的、不过脑子的。
“我妈收了吗?”我问。
刘婷婷想了想:“好像没有。我妈说‘不用了,心意收到了’。然后就让你妈走了。”
我没说话。
那天晚上回家,我看到我妈坐在煎饼摊子的折叠椅上。
那箱水果在她脚边,塑料纸拆了一半。
她看到我,站起来:“回来啦,吃了吗?”
“吃了。”
她走进厨房去热饭。
我听到水龙头开了。
她在洗手。
搓了很久。
反复搓。
水声一直没停。
等她出来的时候,两只手搓得通红,指缝里还在滴水。
她什么都没说。
我也什么都没问。
那箱水果后来我们自己吃了。里面有两个苹果烂了。
4.
初三上学期期末考试。
出事的那场是数学。
考完我就觉得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