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廿九

作者:东城下草

字数:182878字

2026-02-28 07:01:21 完结

简介

《廿九》中的人物设定很饱满,每一位人物都有自己出现的价值,推动了情节的发展,同时引出了林砚?的故事,看点十足。《廿九》这本完结女频悬疑小说已经写了182878字,喜欢看女频悬疑小说的书友可以试试。

廿九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护城河第三座桥有个很诗意的名字:忘川桥。本地人都知道这名字不吉利——忘川是阴阳交界之河,取这名的人要么不懂,要么太懂。

林砚站在桥头时是下午一点四十五分。春寒料峭,河面上漂着前夜雨后的残叶和塑料袋。桥是上世纪八十年代建的,水泥栏杆上刻满了“到此一游”和褪色的爱情誓言。他找到那张长椅,在桥墩左侧的阴影里,木质椅面已经开裂。

长椅左侧有条不起眼的缝隙。林砚蹲下身,用钥匙撬开松动的木板。里面确实有东西。

一个防水塑料袋,裹着笔记本大小的物件。他快速塞进外套内袋,走向河对岸的小公园。找了张偏僻的长椅坐下,他才拆开塑料袋。

是一本黑色硬壳笔记本,封面没有任何字迹。翻开第一页,熟悉的深蓝色墨水字迹:

“循环记录:第三轮。开始期:2022年2月29。”

林砚的手微微发抖。他继续翻页。

记的主人确实是陈默。记录方式很规律:每月29写一篇,其他子空白。第一篇是2022年2月29:

“今天是闰。我做了那个梦第三次了。梦里我坐在‘时光抽屉’咖啡馆,靠窗第三张桌子。一个女孩坐在我对面,眼角有泪痣。她问我:‘你记得今天是几号吗?’我回答:‘2月29。’她笑了,说:‘错了。是廿九。’

醒来后我去查了农历,那天确实是正月廿九。但梦里的女孩是谁?

我决定去那家咖啡馆看看。虽然不知道地址,但梦里的细节很清晰:梧桐树,绿色雨棚,橱窗里堆着旧书。”

2022年3月29的记录:

“找到了。‘时光抽屉’咖啡馆真实存在。下午三点,我走进店里,一眼就认出了靠窗第三张桌子。然后我看见了她。

和梦里一模一样。米白色毛衣,长发微卷,眼角泪痣。她正在笔记本上写东西。

我没敢上前。点了杯美式,坐在斜后方。透过书架缝隙,我看见她写的是诗。一行字:‘三月是未完的对话,悬在枝头等待回声。’

她离开时,笔记本忘在了桌上。我追出去还给她。她接过时手指碰到了我的,很凉。

‘我叫苏影。’她说。

我告诉了我的名字。她重复了一遍:‘陈默。沉默的默?’

‘是。’

‘好名字。’她笑了,‘适合写作者。’

她怎么知道我是写作者?我没问出口,她已经转身走了。

回到店里,我发现她的那页诗留在了桌上。是故意留给我的吗?”

林砚快速翻页。记记录了陈默和苏影每个月的29见面,地点不同:咖啡馆、图书馆、植物园、河边长椅。对话内容大多关于时间、记忆和存在。苏影似乎只在每个月的29出现,其他时间陈默联系不上她。她不说自己的住址,不用手机,只收纸质信件——寄到咖啡馆,留交“苏影”。

2023年1月29的记录出现了转折:

“今天苏影迟到了一个小时。她出现时脸色苍白,手指在发抖。我问她怎么了,她摇头不说。最后分别时,她忽然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很大。

‘陈默,如果我消失了,不要找我。’

‘什么意思?’

‘有些循环是逃不掉的。’她松开手,‘但如果……如果你真的想帮我,就把我们的故事写下来。不是记,是小说。用第三人称写,把我写成虚构人物。’

‘为什么?’

‘因为虚构比真实更安全。’她第一次主动拥抱了我,很轻,像一片羽毛,‘下个月29,如果你还想见我,就带着写好的第一章来。’”

接下来的几个月,陈默真的开始写小说,就是那篇《循环的缺口》。每写完一章,就在29带给苏影看。苏影会提出修改意见,大多是细节调整:某句对话的时间点,某个地点的描述,甚至天气的细微变化。

2024年4月29,记录变得混乱:

“苏影说我的小说进度太慢。‘来不及了,’她说,‘循环在加速。’

我问什么循环。她第一次给了我明确的回答:‘时间不是线性的,陈默。至少对我不是。我只能清晰地活在每个月的第29天,其他子都是模糊的重复。但最近……模糊的范围在扩大。有时候28就开始恍惚,有时候30还没完全清醒。’

‘多久了?’

‘不记得了。可能是几年,可能是几十年。’她看着我,‘但你是不同的。你能记得我,能在非29想起我。这说明你是破口。’

破口。这个词让我不安。”

2025年6月29,出现了关键信息:

“今天在图书馆,苏影带我去了古籍区。她找出一本民国时期的地方志,翻到某一页,指着一段记载:

‘丙午年正月廿九,城南有异象,天现双月,子时方散。有夜行者见白衣女子立于桥头,问之不应,近之则逝。后数年间,每逢廿九,皆有类似目击。’

丙午年是哪年?我们查了年表:最近的丙午年是2026年。

苏影的脸色变得很难看。‘2026年……就是明年。’

‘这意味着什么?’

‘我不知道。但双月天象在循环理论里,通常意味着时空节点重叠。’她合上书,‘陈默,你要答应我一件事:如果明年正月廿九前后我行为异常,或者说了奇怪的话,不要相信。那可能不是我。’

‘那会是谁?’

她没回答。”

记的最后一篇是2026年4月29:

“苏影没有来。我在咖啡馆等到打烊。店员给我一封信,说是苏影早上留下的。

信很短:

‘陈默,循环要重置了。我找到了出去的方法,但需要有人接替我的位置。对不起,我选择了你。如果你读到这封信,说明我已经失败了。下一个会找到你。把记留给TA。记住:唯一能打破循环的方式,是写完一个完全真实的故事。真实到分不清虚构与现实。然后,烧掉它。

永远别找我。

苏影’

我不信。我要去找她。所有地方:图书馆、植物园、桥头……如果找不到,我就等。等到下一个29,下下个29。

如果循环真的存在,那我就在循环里找她。

如果她要我接替,那我就接替。

只要还能见到她。”

记到这里结束。后面还有十几页空白,但在最后一页的背面,用铅笔潦草地写着一行字:

**“给林砚:你找到这本记时,我已经在循环里了。苏影的选择不是自愿的,是规则。每四年,闰那天,循环需要一个新的‘锚点’。2022年是她,2026年是我,2030年会是下一个。除非有人在闰前写完整个故事并烧掉。

你还有时间。2026年2月29还没到。找到她。不是苏影,是另一个她。问她的真名。

——陈默”**

林砚合上记,手指冰凉。

桥下的风穿过栏杆,发出呜咽般的声音。他看了一眼手机:下午两点整。距离纸条上说的“明天下午两点,带上你新写的稿子”正好是现在。

他拿出昨晚打印的新写的五千字稿子,放在长椅上。然后退到十米外的树后等待。

两点零五分。无人出现。

两点十分。一个遛狗的老人经过,狗在长椅旁嗅了嗅,老人拉走了它。

两点十五分。林砚决定靠近看看。稿子还在,但上面多了一张对折的纸条。

他迅速环顾四周。桥上来往车辆稀疏,行人只有远处的一两个。没有人接近过长椅。

纸条上打印着一行字:

“去图书馆古籍区,地方志丙午年条目下有你要的东西。四点前到。”

林砚收起稿子和纸条,快步走向地铁站。图书馆在城南老区,需要四十分钟车程。

地铁上,他重新翻阅陈默的记。那句“问她的真名”反复出现。苏影不是真名?那她是谁?另一个“她”又是谁?

还有“锚点”这个词。在时间循环理论里,锚点通常是某个固定事件、地点或人物,用来稳定循环不崩溃。如果每四年需要一个新锚点,那意味着什么?

他想起了李婉。她知道陈默的事,主动来找他,还给了他合同。她会是“另一个她”吗?

不,年龄对不上。苏影在陈默的描述中是二十五六岁,李婉三十出头。而且气质也不同——苏影是疏离的诗意,李婉是职业的练。

除非……

林砚摇摇头,把这个念头压下去。现在需要的是证据,不是猜想。

市图书馆的古籍区在顶楼,需要特别证件才能进入。林砚没有,但他在服务台登记时,工作人员看了他一眼:“林砚先生?有人留了东西给你。”

又是一个信封。这次是普通的白色信封,没有蜡封。

里面是一张古籍区的临时通行证,有效期今天,和一个书签,上面写着:“丙午年卷,第三架二层左数第七本。”

下午三点二十。林砚刷卡进入古籍区。这里空气中有旧纸和灰尘的味道,光线昏暗,只有几盏节能灯。他找到第三架,二层,左数第七本——不是地方志,而是一本薄薄的手抄本,封面无字。

翻开,扉页上写着:

“丙午年异事录 抄录于民国三十五年”

字迹工整,用的是毛笔小楷。林砚快速翻阅,大多是地方奇闻异事:某井夜半有光,某宅空屋传琴声,等等。翻到中间,他找到了那段关于“双月”的记载,内容与陈默记里描述的基本一致,但多了一行小字注解:

“据考,白衣女子或为前清某翰林之女,名苏樱,光绪丙午年正月廿九投河,年十九。其生前好诗文,尝有‘愿化明月,照尽离人’之句。后每逢丙午年,皆有类似目击,疑为其魂未散。”

苏樱。不是苏影。

林砚继续往后翻。在最后一页,他发现了一张夹着的泛黄照片。照片是黑白的,边缘已经破损,上面是一个穿着民国学生装的年轻女子,站在一座石桥前。桥的样子很眼熟——正是忘川桥,只是看起来新一些。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娟秀的字:

“苏樱摄于丙午年正月廿八,翌失踪。”

丙午年。光绪丙午年是1906年。下一个丙午年是1966年。再下一个是2026年。

每六十年一轮。

林砚感到一阵眩晕。他靠在书架上,深呼吸。如果苏樱1906年失踪,1966年有目击记录,那2026年……

手机震动。一条新短信,来自未知号码:

“看到了吗?历史在重复。1906,1966,2026。每六十年一次循环,每个循环持续四年,从闰年开始,到下一个闰年前结束。苏樱,苏影,还有下一个‘苏’。她们是同一个人,也不是同一个人。她们是循环的锚点。”

林砚回复:“你是谁?”

没有回应。

他又发:“陈默在哪?”

这次有回复了:

“他已经是循环的一部分了。如果你想救他,就找出真相。下一个地点:植物园温室。带上陈默的记和你的稿子。六点,温室关闭前最后一小时。”

林砚看了眼时间:下午四点十分。植物园在城郊,需要一个小时车程。他抄下手抄本上关于苏樱的关键信息,拍下照片,将手抄本放回原处。

离开图书馆时,前台工作人员叫住他:“林先生,还有一封信,刚才有人送来的。”

又是一个白色信封。林砚在门口拆开,里面是一张植物园温室的旧门票,期是2026年2月15——除夕前一天。门票背面用圆珠笔写着:

“温室的玻璃,从内往外数第三排左起第五块,有你要的答案。”

字迹和照片背面的很像。

林砚叫了辆车去植物园。路上,他梳理着线索:

每六十年,丙午年,会出现一个叫“苏樱/苏影”的女性,她在正月廿九前后失踪或出现异常。

每个丙午年开始的循环持续四年,需要“锚点”维持。

锚点似乎是人类,每四年更换一次。苏影是2022-2026周期的锚点,陈默可能接替了她,成为2026-2030周期的锚点。

打破循环的方式是“写完一个完全真实的故事并烧掉”。

有人——可能是陈默,也可能是其他人——在引导他继续调查。

但目的是什么?如果陈默希望他打破循环,为什么不明说?如果苏影/苏樱希望循环继续,为什么要留下线索?

还有最本的问题:这一切是真的吗?还是某个精心设计的文学谜题,用来测试他作为作家的能力?

植物园到了。林砚付钱下车,出示门票——虽然是旧票,但检票员只是扫了一眼就放行了。已经下午五点,园内游客稀少。

温室是座巨大的玻璃建筑,外形像半个蛋壳。里面湿热,各种热带植物茂密生长,小径蜿蜒。林砚找到从内往外数第三排玻璃,左起第五块。

玻璃上果然有字。不是刻的,而是用某种白色颜料写的,很淡,需要凑近才能看清:

“苏樱,1906-1909;苏影,1966-1969;苏灵,2026-2029”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每个名字都是代号。真实的名字藏在故事里。”

林砚触摸那行字。颜料已经透,至少是几天前写的。他拿出手机拍照,闪光灯亮起的瞬间,他注意到玻璃反射中,自己身后有个人影。

他猛地转身。

“谁?”

人影从蕨类植物后走出来。是李婉。

“林砚?真巧。”她手里也拿着一个笔记本,表情自然得过分。

“李编辑……你怎么在这里?”

“来散心,顺便找点写作灵感。”李婉走近,“你呢?也是来找灵感的?”

林砚犹豫了一下,决定说实话:“有人让我来这里。”

“哦?”李婉挑眉,“同一个人?”

“可能吧。李编辑,我想问你个问题——你认识一个叫苏樱的人吗?”

李婉的表情有瞬间的凝滞,很快恢复。“苏樱?不熟。但我在一些旧档案里见过这个名字。怎么了?”

“她可能和我们现在调查的事有关。”林砚盯着她,“你真的只是陈默的编辑吗?”

温室里的光线开始变暗,夕阳透过玻璃斜射进来,在植物叶片上投下长长的影子。李婉沉默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

“好吧,我承认,我来这里不是巧合。我也收到了指引。”她拿出一张纸条,和林砚收到的那张很像,“让我今天六点来温室,说会有人告诉我陈默的下落。”

“谁给的?”

“不知道。夹在我办公室门缝里。”李婉看着林砚,“你觉得……我们都被同一个人纵着?”

“或者被同一个循环。”林砚指了指玻璃上的字,“你看这个。”

李婉凑近看,脸色渐渐变了。“苏灵……2026年开始。今年就是2026年。”

“今天是2月25。正月廿九是……”林砚查了手机历,“3月27。还有一个多月。”

“然后循环开始。”李婉低声说,“可是苏灵是谁?我们还没见过。”

“也许已经见过了,只是不知道名字。”林砚忽然想到什么,“李编辑,你刚才说你在旧档案里见过苏樱的名字。什么档案?”

李婉迟疑了一下。“市档案馆的地方志补充材料。我是去年为了一个历史题材的小说去查资料的,偶然看到。苏樱,1906年正月廿九失踪,家人报官,三个月后在下游找到尸体,但面容无法辨认,仅凭衣物确认。当时有个说法,说她不是自,是被选为‘祭品’。”

“祭品?献给谁?”

“不知道。资料语焉不详,只说‘丙午年之劫,需以阴命镇之’。”李婉看着林砚,“我当时以为只是封建迷信,没在意。现在想想……”

“丙午年之劫。”林砚重复这个词,“每六十年一次。1966年发生了什么?”

“文革开始。”李婉说,“那一年……确实有很多人失踪。”

两人都沉默了。温室里的温度似乎下降了几度。

“走吧。”林砚说,“六点了,温室要关了。”

他们走出温室,夕阳已经完全落下,天空是深蓝色。植物园里的路灯逐一亮起。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李婉问。

“继续写。”林砚说,“既然‘写完真实的故事并烧掉’是打破循环的方法,那我就写。但我要知道全部真相。”

“如果真相很危险呢?”

“那也比困在循环里好。”林砚想起陈默记最后一页的潦草字迹,“陈默让我问‘她的真名’。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李婉摇头。“但我知道有个人可能知道——地方志办公室的老徐,他研究本地历史四十多年了。我可以帮你联系。”

“明天?”

“越快越好。”李婉看了眼手机,“不过现在,我建议你先回家。晚上一个人在外面不安全。”

林砚点头。他们在地铁站分开,李婉往城东,林砚往城北。

回程地铁上,林砚把今天的发现整理在手机备忘录里:

苏樱(1906)- 苏影(1966)- 苏灵(2026)。名字类似,可能不是本名。

循环周期:六十年大循环,四年小循环。锚点每四年更换。

陈默疑似成为2026-2030周期的锚点。

打破方式:写完真实故事并烧掉。

引导者身份不明,但似乎希望他继续调查。

还有两个疑点:一是李婉的真实角色,她出现得太巧合;二是那个“苏灵”是否已经出现。

手机又震动了。这次不是短信,而是一封邮件,发件人是一串乱码。

标题:“关于真相”

正文:

“林砚,如果你读到了这封信,说明你已经找到了陈默的记,看到了温室玻璃上的字。时间不多了,我长话短说。

1. 李婉不可全信。她知道得比她说的多。

2. 苏灵就是下一个锚点。她已经在你身边。

3. 要打破循环,需要三个条件:找到真实姓名、写完故事、在闰烧毁。缺一不可。

4. 下一个线索在老图书馆的微缩胶片室,1970年4月29的《城南晚报》第3版。

5. 保护好自己。循环会保护自己,就像免疫系统会攻击外来物。你正在成为外来物。”

林砚盯着屏幕。发件人知道他去过温室,知道李婉——要么在跟踪他,要么在他身上放了监听设备。他检查了外套和背包,没发现可疑物品。

难道是手机被监控了?他关机,取出SIM卡。

回到家时已经晚上八点。林砚煮了碗面,边吃边重新读陈默的记。这次他注意到一个细节:在2024年8月29的记录里,陈默写了一句:

“苏影今天戴了一条银项链,坠子是个小月亮。我问她是不是喜欢月亮,她说:‘不是喜欢,是必须看着它。月亮是循环的计时器。’”

月亮。林砚走到窗边。今晚是正月十八,月亮接近满月,明亮地挂在空中。

计时器。

他打开电脑,搜索“月亮 循环 时间 理论”。大多是天文学知识,没什么特别。但有一条不起眼的论坛帖子引起了他的注意:

“民间说法:丙午年正月若逢满月于廿九,则阴气最盛,时空易位。”

发帖时间是2018年,回复只有三条,都是嘲笑封建迷信的。

林砚查了2026年正月廿九的月相:3月27,满月。

满月,廿九,丙午年。

三个条件同时满足。

他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如果那个民间说法有丝毫真实性……

手机震动了一下——虽然已经关机,但智能手表的通知还在。一条新短信:

“别查月亮。会被注意到。”

林砚猛地抬头看窗外。月亮静静地悬着,和往常没什么不同。

但他第一次觉得,那光亮有些过于冰冷了。

他拉上窗帘,坐回电脑前,打开《廿九:第二循环》的文档。今天发生的一切都需要写进去。但怎么写?如实记录,还是加工成小说?

他决定如实写。从收到第二个包裹开始,到发现陈默记,到图书馆古籍区,到温室玻璃上的字,到和李婉的对话,到那封匿名邮件。

写到温室部分时,他忽然停住了。

玻璃上的字:“苏樱,1906-1909;苏影,1966-1969;苏灵,2026-2029”

他当时注意到,苏樱和苏影的周期都是三年,1906-1909是三年,1966-1969也是三年。但苏灵的周期是2026-2029,这是四年。为什么?

除非……2026年不是起点,2025年才是。但2025年不是丙午年。

等等。2025年是乙巳年,蛇年。下一个丙午年是2026年,马年。但如果循环从闰开始,2024年是闰年,2025年不是。2028年是闰年。

他拿出纸笔,画了一个时间线:

1906年(丙午)闰年?查资料:1906年不是闰年。1904和1908是闰年。

1966年(丙午)不是闰年。1964和1968是闰年。

2026年(丙午)不是闰年。2024和2028是闰年。

所以闰年条件和丙午年并不重合。那“闰”指的是什么?

他重新读匿名邮件:“在闰烧毁”。2026年的闰是2月29。四天后。

如果2月29是某个关键节点,那为什么陈默的记从2022年2月29开始?2022年不是丙午年。

除非……有两个循环重叠。一个大循环(六十年,丙午年相关),一个小循环(四年,闰相关)。它们今年交汇了。

林砚感到头痛。这太复杂了,像一张精心编织的网。

他继续写小说,把今天的困惑和推测都写进去。写到深夜十一点,已经增加了七千字。他停下来,揉了揉眼睛。

门铃又响了。

林砚没有立即开门。透过猫眼,外面没有人。地上放着一个很小的包裹,这次不是文件袋,而是一个巴掌大的纸盒。

他等了一分钟才开门拿进来。纸盒很轻,摇晃没有声音。打开,里面是一个老式的胶卷底片,和一张纸条:

“这是1966年正月廿九的影像。你需要找地方冲洗。老城照相馆,徐师傅,报我的名字:陈默。”

底片对着光看,隐约能看见人形。是一张合影,两个人。

林砚把底片收好。他知道那家照相馆,就在老城区,开了几十年了。

今天太晚了。他决定明天早上去。

临睡前,他最后检查了一遍门窗,把陈默的记和所有纸条、底片锁进抽屉。躺在床上时,他脑子里还在梳理线索:

苏樱,苏影,苏灵。

陈默,林砚。

1906,1966,2026。

闰,满月,廿九。

这些碎片什么时候能拼成完整的图案?

半梦半醒间,他仿佛又看见了那个眼角有泪痣的女孩。这次她不是在咖啡馆,而是在一座古老的石桥上,穿着民国时期的学生装。她回头看他,嘴唇动了动,说了句话。

林砚听不清。他努力想靠近,但桥开始崩塌。

他惊醒了。凌晨三点。

再也睡不着。他起床,打开电脑,在搜索引擎输入“老城照相馆 徐师傅”。

搜索结果第一条是本地论坛的帖子,三年前发的:

“老城照相馆要关了。徐师傅说没人用胶卷了,他儿子也不接班。一个时代的结束。”

下面有地址和电话。林砚记下来。

第二条搜索结果让他愣住了:

“老城照相馆火灾,百年老店毁于一旦”

新闻期:2024年7月15。一年半前。

照相馆已经烧毁了。那徐师傅呢?

他往下翻,找到了后续报道:

“火灾幸存者徐师傅转入康复中心,记忆受损,无法接受采访。”

康复中心的名字是“夕阳红康复护理中心”,在城西。

林砚看了眼时间。凌晨三点半。他决定天亮就去。

如果徐师傅还记得陈默,如果他还保留着1966年的记忆……

窗外的月亮已经西斜。林砚盯着它看了很久。

计时器。

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如果月亮真的是循环的计时器,那观察者是谁?

谁在看着这一切?

【第二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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