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强烈推荐一本小说推荐小说——《江水东去爱难留》!由知名作家“青小甜”创作,以裴寂陆曼月为主角,讲述了一个充满奇幻与冒险的故事。本书情节紧凑、人物形象鲜明,深受读者们的喜爱。目前这本小说已经更新9495字,喜欢阅读的你快来一读为快吧!
江水东去爱难留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2
5.
镜头一晃而过,他目光定格在一只血肉模糊的手上。
那只手软绵绵地垂在地上,手腕上戴着一块磨损严重的廉价女表。
那是九年前,他随手在地摊上买来送她的。
这么多年,她一直视若珍宝,连洗澡都舍不得摘。
「素琴……」
……
直到那辆疾驰的迈巴赫在市一院急诊楼前急刹出一道黑痕。
裴寂才发觉自己的手抖得连车门都快推不开。
抱起文文冲进急诊大厅时,到处都是人。
他像个无头苍蝇,在拥挤的大厅里乱撞。
裴寂抓住一个护士就问。
「刚才送来的车祸伤员呢?在那辆连环追尾里送来的人都在哪?!」
护士被他吓了一跳,指着一个方向:
「在那边,都在那边抢救,你放手!」
那边躺着七八个伤员,有的在哀嚎,有的已经没了声息。
裴寂不顾一切地扑向最近的一个担架。
那个女人满脸是血,头发被糊住,本看不清脸。
裴寂颤抖着手去拨开她的头发,心脏狂跳得快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素琴……」
那个女人呻吟了一声,睁开眼,浑浊的眼珠转了转。
不是她。
那一瞬间,裴寂竟感到一阵虚脱般的庆幸。
接着是下一个。
每看清一张脸,他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紧接着又升起更巨大的恐慌。
既然这里躺着的都不是,那她在哪里?
「医生!还有人吗?就这些了吗?!」
裴寂抓住一个正在给伤员包扎的医生问道。
医生皱着眉,护目镜后的眼睛里满是血丝。
「轻伤的都在这了,还有三个重伤员直接送进手术室了。
还没出来,你是家属就去外面等着!」
裴寂踉跄着后退两步,后背撞上冰凉的墙壁。
怀里的文文终于忍不住了,「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爸爸,妈妈是不是死了。」
他死死搂着裴寂的脖子,眼泪鼻涕全蹭在裴寂几万块的定制衬衫上。
「我不要妈妈死,我以后乖乖喝胡萝卜汁,我不挑食了。
爸爸你救救妈妈,我不想做没妈的孩子……」
孩子的哭声尖锐又凄厉,像把锯子在锯裴寂的神经。
裴寂张了张嘴,喉咙涩得像吞了把沙子。
「别哭。」
「她没事,她肯定没事……」
裴寂机械地拍着儿子的背,嘴里翻来覆去只有这一句话。
可裴寂的手抖得比儿子还厉害。
直到这一刻,在这个充满死亡气息的急诊大厅里。
裴寂才惊恐地发现。
那个沉默寡言、总是低眉顺眼的女人,早就长进了裴寂的肉里。
拔出去,就是鲜血淋漓。
裴寂颤抖着掏出手机,打给院长的电话。
以前这种小事裴寂从不会麻烦院长,裴家的面子不是用来做这种事的。
但现在,他什么都顾不得了。
「王院长,裴寂是裴寂。」
「我在你们医院急诊科,你帮我查个人。」
「在手术室抢救的伤员里,有没有我的夫人江素琴……」
那边王院长似乎被裴寂的语气吓到了,连声答应去问。
「如果她在这里,摆脱不惜一切代价救活她,裴家给你们捐两栋楼!」
挂断电话,裴寂像被抽了所有力气,顺着墙壁滑坐在地上。
6.
文文缩在裴寂怀里,抽噎着不敢出声。
「寂哥!你怎么在这里。」
她冲过来,想拉裴寂的手,却被他满身的狼狈吓得缩了一下。
刚才那句“我的夫人”她听到了。
她眼底一闪而过嫉恨。
但下一秒,她就换上了那副楚楚可怜的面孔。
她从包里掏出纸巾,想擦裴寂脸上的汗。
那股浓郁的香水味直冲裴寂的鼻腔。
以前裴寂觉得这味道高级,现在只觉得刺鼻,恶心。
跟素琴身上那股淡淡的洗衣液味道比起来,简直俗不可耐。
「素琴可能出车祸了,正在抢救。」
「怎么会这样……」
「素琴姐吉人自有天相,肯定会没事的,寂哥你也别太着急。」
她蹲下身,试图去摸文文的头,被文文躲开了。
裴寂看着陆曼月那张精致的脸,脑子里却全是素琴。
胃里的痉挛更剧烈了。
「曼月。」
「你把孩子打掉吧。」
陆曼月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寂哥?你说什么?」
她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声音尖利得变了调。
「你疯了吗?这是裴家的骨肉!是你答应要娶我……」
「我不娶你了。」
裴寂打断她。
「我不能娶你了,曼月。」
裴寂转过身,不再看她一眼,目光死死钉在手术室的大门上。
「我的妻子只能是素琴。」
「这辈子,下辈子,都只能是她。」
……
我费力地撑开眼皮,视线模糊了好一阵才勉强聚焦。
下意识想动,才发现右手被人死死压着。
一个男人趴在床沿,脑袋埋在臂弯里,只能看到一头蓬松的黑发。
心脏瞬间被恐惧攥紧。
是裴寂吗?
我挣扎着想坐起来。
轻微的响动惊醒了那个男人。
他慢慢抬起头,露出一张陌生的,却又莫名熟悉的脸。
他看到我醒了,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一亮,咧开嘴笑了。
「醒了?祖宗,你可算醒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的疲惫,语气却很轻快。
我戒备地盯着他,脑子飞速运转,试图从记忆的废墟里扒出这个人的信息。
他似乎看出了我的困惑,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指着自己的鼻子。
「不认识了?江素琴,你行啊你,把我忘得一二净。」
「战星泽。你小学同桌,天天抢你橡皮那个。」
战星泽!
这个尘封已久的名字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我混乱的记忆。
那个总是拽我辫子,往我书包里塞毛毛虫。
却会在我被高年级男生欺负时,第一个冲上去把人揍得鼻青脸肿的少年。
「是你……」
「可不就是我。」
战星泽给我倒了杯水,扶我起来小心地喂我喝下。
温热的水流过喉咙,也带回了一丝力气。
「我怎么会在这里?」
「我救了你。」
战星泽把杯子放下,坐回椅子上,语气变得有些玩世不恭,
「中环路上,你跟个没头苍蝇似的往车流里冲,
我再晚一秒,现在就得去殡仪馆看你了。」
羞耻感瞬间盖过了疼痛,烧得我满脸通红。
我低下头,本不敢看战星泽的眼睛。
太丢人了。
被一个消失了十几年的发小,撞见了我最狼狈不堪的时刻。
「江素琴。」
战星泽严肃起来,刚才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消失得无影无踪。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能让你连命都不要了?」
7.
我被他问得一窒。
下意识地避开他的目光,手指紧紧揪着被子。
这些事太难堪,我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又是这样。」
战星泽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恼怒。
「从小到大你就是这个样子,什么事都自己憋着,跟个闷葫芦似的。
你性格但凡硬一点,也不至于被人拿捏成这样!」
他的一字一句,都像锤子,重重砸在我心上。
是啊,我就是太软弱了。
软弱到裴寂一句「再等等」,我就等了六年。
软弱到陆曼月一次次挑衅,我都选择了忍气吞声。
软弱到最后,连自己的儿子都守不住。
战星泽看着我泛红的眼圈,语气缓和下来。
「跟我说说吧,没事的。」
「不管发生什么,我都在这。」
他温和的声音像一羽毛,轻轻拨动了我紧绷的神经。
防线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我再也忍不住,把一切都全盘托出。
战星泽一直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我。
等我说完,他眼底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簇暗色的火焰。
而我,在尽情宣泄过后,脑子反而清明起来。
后怕和愤怒交织在一起,烧得我浑身发抖。
我咬着牙,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我不会就这么算了。」
「陆曼月,我绝对不会放过她!她欠我的,我要她千倍百倍地还回来!」
「好。」
战星泽几乎是立刻就接了我的话,声音沉稳有力。
「我帮你。」
「你想怎么做,我都帮你。」
我心头一暖,但随即就被现实浇了一盆冷水。
「不行。」
我下意识地摇头,「你斗不过裴家的,裴寂在江城……」
「裴家?」
战星泽突然嗤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轻蔑和不屑。
「江素琴,你被圈在裴家那个小池塘里太久了,忘了外面的世界有多大。」
「你以为,江城的天,是他裴家一手遮得住的?」
「你什么都不用管,安心养好身体。」
「等着看戏就行。」
等我再见到裴寂,已经是一周后。
警察刚把戴着手铐的陆曼月带进来,门口就冲进来一个人影。
视线撞上的那一秒,裴寂整个人僵在原地。
「江素琴!你没死!」
「你怎么在这里?为什么不回家?我找你都快找疯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失而复得的庆幸。
我没说话,只是冷冷看着他。
他想来抓我的手,一只手臂却横在了我们中间。
战星泽,语气懒洋洋的,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什么呢,保持安全距离。」
裴寂的怒火瞬间被点燃,
「你是谁啊?给我滚开!」
他习惯了在江城颐指气使,从没人敢这么拦他。
正要继续发作,却发现我走向负责办案的警官:
「警官,我要正式陆曼月,
罪名是蓄意绑架。请务必追究她的刑事责任。」
「她涉嫌绑架、故意伤害,
我有完整的监控视频和医院验伤报告,我不接受任何形式的和解。」
裴寂脸上的怒气僵住,脸上全是茫然和错愕。
8.
他看看我,又看看一脸惨白、拼命摇头的陆曼月。
那股子理直气壮的劲儿又上来了。
「江素琴!你闹够了没有?立刻给我销案,回家!」
「曼月是我妹妹,你不要乱报警给她添麻烦!」
「传出去裴家的脸往哪搁?」
若是以前,听到这种颠倒黑白的话,我大概会哭着跟他争辩。
但现在,我只觉得好笑。
这就是我爱了这么多年的男人。
是非不分,黑白不明。
我抬眼,直视着他。
「裴寂,你耳朵不好使吗?」
「我说,我要告她。告到底。」
「你,也给我做好准备。这件事,我们没完。」
说完,我看都没再看他一眼,转身就走。
战星泽轻笑一声,跟在我身后,临走前还冲裴寂比了个极其嚣张的手势。
陆曼月被关在看守所里。
起初还很镇定。她笃信裴寂很快就会把她捞出去。
可一天,两天,三天……
裴寂的人影都没出现。
她慌了,抓住前来送用品的保姆追问。
保姆的回答不咸不淡,
「陆小姐,您就安心在这待着吧。
裴家现在自身都难保,哪还有空管您啊。」
陆曼月不敢相信。
基深厚的裴家,怎么可能说倒就倒?
可事实就是如此。
裴氏集团旗下多个子公司被接连爆出严重的产品质量问题。
网络上骂声一片,公司连续数跌停,市值蒸发了近百亿。
紧接着,我曾经亲手谈下的那些大客户,集体宣布与裴氏解约。
裴寂焦头烂额,几乎是以公司为家。
他查了半天,才发现那些出问题的产品合同,签批人一栏,都是陆曼月的名字。
第一次他对这个妹妹的耐心也耗尽了。
他决定让她在里面自生自灭。
处理完内部的烂摊子,他想去拜访那些老客户,试图挽回局面。
可得到的回复惊人地一致。
「裴总,不好意思,我们的新合同已经签了。」
「和谁?」
「江小姐的公司。」
电话那头,裴寂气急败坏地暗示。
我的新公司怎么比得上他裴氏在江城几十年的金字招牌。
王总在电话里轻笑了一声。
「裴总,话不能这么说。江小姐的公司是新,可她背后站着的是谁,你不知道吧?」
「京市,战家。」
他猛地想起来,那天在警局。
站在江素琴身边,那个满身桀骜的男人。
原来如此。
……
我的公司在战星泽的帮助下,开得异常顺利。
我约了个重要的客户,刚走出公司大楼,就撞上了不想见的人。
裴寂带着文文,就站在门口。
他眼下是浓重的青黑,西装也皱巴巴的。
文文看到我,眼睛一亮,怯生生地喊了一声「妈妈」,张开手就要跑过来抱我。
我下意识地后退一步,避开了。
我垂眼看着他,把他伸过来的小手轻轻推开。
「我不是你妈妈。」
「你别这么叫我。你妈妈是陆曼月。」
文文眼里一闪而过的伤心。
裴寂一把拉住儿子,脸上带着我从未见过的疲惫和挫败。
「素琴,我都知道了。」
「警察给我看了监控录像,陆曼月她真的想绑架你。
我不会再帮她了,你跟我回家,好不好?」
我冷笑,「裴寂,她背着你做的事,何止这一件?
可你信过我吗?哪怕一次?」
9.
他心虚地别开脸。
这段子,他翻看了家里这几年的监控。
那些画面里。
陆曼月是如何如何欺负我,如何教唆文文仇视我,拍得清清楚楚。
他以前不是全都不知道。
他以前只是不在乎。
因为不在乎,所以我的痛苦,我的委屈,在他眼里都是无理取闹。
他艰涩地开口,「以前,都是我的不对。
我会弥补你的,你别再赌气了,我们回家好好过子。」
我彻底冷下脸。
「我没有赌气。」
「我只是,真的对你没有感情了。裴寂,从今以后,我们只是陌生人。」
「妈妈!」
文文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妈妈你不要我了吗?」
我看着他挂着泪珠的小脸。
想起了他生宴上,他牵着陆曼月的手,厌恶地看着我的眼神。
那眼神像一针,现在依旧扎在我心上。
「是你先不要我的。」
「还有,我再说一遍,我不是你妈妈。」
说完,我不再看他们父子俩,快步从他们身边走过。
「素琴!」
裴寂想追上来,却被两个突然出现的黑衣保镖拦住了去路。
我没有回头。
坐进车里,隔着深色的车窗。
我看着裴寂颓然地站在原地,看着文文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没有一丝波澜。
我的心,早就在裴家那个冰冷的牢笼里死透了。
不到三个月,裴氏就在破产边缘疯狂试探。
为了保住那摇摇欲坠的家业。
裴寂不得不低头,联姻南洋一位靠偏门起家的黑帮千金。
听说那位大小姐性格暴烈。
进门第一件事,直接把才六岁的孩子打包送去了国外全封闭式寄宿学校。
再见是在江城的慈善晚宴上。
我挽着战星泽的手臂,在众人的簇拥下谈笑风生。
角落里突然传来玻璃碎裂的脆响,紧接着是一阵动。
「废物!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我转过身,看见裴寂正狼狈地站在人群中央。
暗红色的酒液顺着他脸往下淌。
他对面,一个穿着红裙的艳丽女人正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
「让你拿个披肩磨磨蹭蹭,真是个废物!
当初要不是看你那张脸还凑合,谁稀罕你们裴家这个烂摊子?」
裴寂死死咬着牙,脸涨成猪肝色,拳头在身侧握紧又松开。
但他不敢反抗。
只要他敢回半个字,那位大小姐背后的势力就能让现在的裴家一夜蒸发。
「对不起,是我没用。」
他低声下气地道歉。
甚至不敢去擦脸上的酒渍,弯腰卑微地去捡地上的披肩。
周围响起哄笑声。
那些鄙夷又看好戏的眼神,我再熟悉不过。
六年来,它们曾无数次落在我身上。
如今,换成了他。
天道好轮回。
我举起酒杯,隔着攒动的人群,对着裴寂那狼狈佝偻的身影遥遥一敬。
裴寂似有所感,猛地抬头。
视线相撞。
我在笑,他在抖,眼里全是悔恨与绝望。
这一杯,敬过往的一切。
也敬他如今这咎由自取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