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顺着大腿滑落。
温热的，带着湿黏。
触目惊心。
眼前的一切，开始模糊。
耳边，却清晰地响起一声惊呼。
“皇后娘娘，您、您流产了！”
稳婆尖锐的声音，刺破了寒风。
也刺穿了我的耳膜。
我的第一个孩子。
化作一滩血水。
无声无息地，流失在这冰冷的刑场。
萧景宸的脸色，有一瞬间的苍白。
那白，不是悔恨。
而是惊愕。
我的孩子没了，显然扫了他的兴。
林鸢儿从他怀里探出头。
她看见我身下的血迹。
她看见我死灰般的面容。
脸上露出满足的笑。
那笑容，像冬里最毒的蛇。
缠绕着我的心，寸寸收紧。
我痛得失去所有力气。
二十鞭刑完毕。
我像一滩烂泥，瘫软在地。
全身的血肉，都像是被剥离。
我的孩子。
我十月怀胎，小心翼翼护着的孩子。
没了。
它没有机会看一眼这世界。
连被他父皇正眼瞧一次的机会都没有。
心，像被冰冷的锤子。
狠狠砸了个粉碎。
所有对他的爱。
所有对这个皇宫的留恋。
都在这一刻。
随同那摊血水。
一同，彻底冷却。
剩下的，只有汹涌的恨意。
是深不见底的绝望。
和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冷静。
这份冷静，让我彻底清醒。
我曾以为，我是他的皇后。
他是我唯一的丈夫。
如今才明白。
我不过是，他随时可以丢弃的玩物。
我曾以为，我可以依靠他。
可以与他白头偕老。
如今才明白。
我的天真，我的深情。
都是他践踏我的工具。
这份痛。
刻骨铭心。
这份恨。
深入骨髓。
我活了下来。
不是为了他的悔恨。
不是为了皇后的虚名。
而是为了。
让这天下。
再无苏明月。
让所有背叛我的人。
付出，千百倍的代价。
我的目光，穿透模糊的血泪。
死死盯着萧景宸。
像一个从爬出来的恶鬼。
他似乎被我的目光惊了一下。
眉头皱得更深。
他抱紧了怀里的林鸢儿。
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去。
寒风依旧呼啸。
我独自，躺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任由鲜血，将我的衣服，彻底染红。
像一朵，开败在冬的，血色梅花。
02、血衣离宫，死局求生
夜幕，像一张巨大的黑幕。
彻底笼罩了整座皇城。
冷宫，一片死寂。
只有风，在窗棂外呜咽。
像是一个垂死的怨妇。
我躺在冰冷的木板上。
血迹，已经凝固。
与衣衫黏连在一起。
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背上的伤口。
疼痛，像水一般。
反复冲击着我的神经。
我却异常清醒。
耳边还残留着稳婆的惊呼。
“皇后娘娘，您、您流产了！”
我的孩子。
它还没来得及降生。
就化作了一摊血水。
那血，温热而黏稠。
像烙印一样，刻在我心里。
我抬起手。
手指，轻轻触碰着平坦的小腹。
这里，曾经孕育着一个小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