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开原温望》中的沈望温姐是很有趣的人物,作为一部历史古代类型的小说被人淡如茶沈阳描述的非常生动,看的人很过瘾。《开原温望》小说以100666字连载状态推荐给大家,希望大家能喜欢看这本小说。
开原温望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从医馆回来,沈望心里一直想着那个名字。
王友贤。
他爹当年的顶头上司。
那个每次见了他都会摸摸他的头、给他糖吃的人。
那个在他爹死后,亲自来家里吊唁,拍着他娘的肩膀说“弟妹节哀”的人。
是他。
是他害死了他爹。
沈望一夜没睡。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那张熟悉的脸。小时候,他觉得那张脸很亲切,很温暖。现在,那张脸在他心里,变得狰狞可怖。
天亮的时候,他做出了一个决定。
去快活城,找阿哈出。
那个老人知道很多事。也许他能告诉自己更多关于王友贤的事,关于那个案子的真相。
—
沈望起床的时候,他娘已经起来了,正在后厨做饭。
他下楼,他娘看见他,愣了一下。
“这么早?”
沈望点点头。
“睡不着。”
他娘看着他,眼睛里有些担忧。
“又做梦了?”
沈望摇摇头。
“没事。”
他娘没再问,只是说:“饭快好了,吃了再走。”
沈望坐下,吃完早饭,跟他娘说:“娘,我出去一趟。”
他娘看着他。
“去哪儿?”
“快活城。”
他娘点点头。
“小心点。”
沈望出门,骑马往城西走。
—
快活城还是那个样子。
几条土路,两旁低矮的土坯房,偶尔有几个老人坐在门口晒太阳。几个小孩在巷子里跑来跑去,追逐打闹。一个老太太正在喂鸡,几只鸡在地上啄食。
沈望骑着马穿过寨子,在阿哈出的院子门口停下来。
阿哈出正在院子里晒皮子,看见他来,一点也不意外。
“又来了?坐。”
沈望下马,走进去,在他旁边坐下。
阿哈出给他倒了碗酒。
“这次想问什么?”
沈望看着他,说:“王友贤。”
阿哈出的手顿了顿。
然后他放下酒碗,看着沈望。
“你知道了?”
沈望点点头。
“温姐告诉我的。”
阿哈出叹了口气。
“那丫头,终于还是告诉你了。”
沈望看着他。
“您知道王友贤?”
阿哈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知道。”
他站起来,走到院子门口,往外看了看,确认没人,才回来坐下。
—
阿哈出端起酒碗喝了一口,眯着眼睛想了想。
“王友贤这个人,我见过。二十年前,他还是个委官,跟着你爹查案子。”
沈望心里一动。
“他跟我爹查案子?”
阿哈出点点头。
“那时候你爹是马市公署的千户,查铁器走私的案子。王友贤是税监府派来的,说是协助,其实是监视。”
沈望的手在发抖。
“后来呢?”
阿哈出说:“后来你爹查到了不该查的人。王友贤就出卖了他。”
沈望沉默。
阿哈出看着他,说:“这些事,我本不该告诉你。但你查到这个份上了,也该知道。”
沈望点点头。
“谢谢您。”
阿哈出摆摆手。
“不用谢。你爹帮过我,我帮你是应该的。”
沈望问:“那个不该查的人,是谁?”
阿哈出摇摇头。
“我不知道。你爹没跟我说。”
沈望沉默。
阿哈出说:“但你记住,那些人,你惹不起。”
—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阳光照在院子里,晒得皮子发出好闻的味道。远处传来小孩的嬉闹声,还有鸡叫狗吠。这一切都那么平静,那么安详,可沈望的心里,却翻江倒海。
过了很久,沈望忽然问:“阿哈出大叔,您认识温姐的父亲吗?”
阿哈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丫头,你还没放下?”
沈望没说话。
阿哈出叹了口气。
“她父亲,叫褚孔格,是叶赫的贝勒。二十年前,他跟哈达打仗,败了,被了。温姐那时候才十几岁,亲眼看见她爹的头被人砍下来,挂在旗杆上。”
沈望的心一沉。
“她才十几岁?”
阿哈出点点头:“十五岁。一个半大孩子,带着两个弟弟逃命。你能想象吗?”
沈望不能。
他十五岁的时候,他爹还活着,教他骑马射箭,教他做人做事。他从来不知道,十五岁的女孩,要面对那样的惨剧。
阿哈出继续说:“那丫头,命苦。从小苦到大。她带着两个弟弟逃命,从哈达人的刀下逃出来。叶赫河的水,冷得刺骨。她游过来,活下来了,但心里的某一部分,冻住了。”
沈望沉默。
阿哈出看着他,忽然问:“你知道她为什么帮你吗?”
沈望抬起头。
“因为你像一个人。”
“谁?”
“她死去的弟弟。”
沈望愣住了。
—
阿哈出点点头:“她有个亲弟弟,叫温吉,比你大不了几岁。那孩子聪明,懂事,温姐最疼他。可惜,也死了。死在跟哈达打仗的时候。”
他顿了顿,又说:“温吉死的时候,才十九岁。他跟着温姐学骑马,学射箭,什么都学。温姐把他当儿子养。可那孩子命薄,一场仗就没了。”
沈望沉默。
阿哈出说:“从那以后,温姐就把她弟弟杨吉砮当成温吉的替身。但杨吉砮不是温吉,他不听话,跟她对着。温姐心里苦,但她说不出。”
他看着沈望,眼睛里有一种奇怪的东西。
“你第一次出现在镇北关的时候,温姐回来看我,跟我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她说:‘那个人,眼睛像我弟弟。’”
沈望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阿哈出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
“她帮你,不是因为你是什么大人物,是因为你让她想起她死去的弟弟。就是这么简单。”
他往屋里走,走到门口,回头说:“别多想。你们不是一路人。”
—
沈望坐在院子里,坐了很久。
太阳慢慢升高,晒得皮子发出好闻的味道。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偶尔传来的鸟叫声。
他想起温姐看他的眼神。那眼神里,确实有一种东西,他以前看不懂,现在明白了。
那不是男女之间的情意。
是姐姐看弟弟的眼神。
他忽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原来她帮他,不是因为他这个人,而是因为他像另一个人。
可那又怎么样?
她还是帮了他。
还是对他好。
还是……让他忘不掉。
他站起来,走出院子,走出快活城。
—
走到城门口,他忽然看见一个人站在那儿。
是孟古。
小姑娘穿着他娘给做的新衣裳,扎着两个小辫,脸蛋红扑扑的。看见他来,眼睛一亮,跑过来。
“沈千户!”
沈望蹲下来,看着她。
“你怎么在这儿?”
孟古拉着他的手,小声说:“阿牟让我告诉你,后天夜里,老渡口,一个人去。”
沈望心里一动。
温姐。
她要见他。
“你阿牟还说什么了?”
孟古摇摇头:“阿牟就说,让你一个人去,别带人。”
沈望点点头。
“我知道了。你快回去吧,路上小心。”
孟古点点头,跑走了。
沈望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路尽头。
后天夜里。
老渡口。
一个人。
他要去。
不管她把他当成谁,他都要去。
因为他想见她。
想得厉害。
—
回到开原城,已经是下午了。
他先去马市公署点了个卯,然后往棉花街走。走到茶肆门口,他娘正在门口坐着,跟隔壁卖布的王婶说话。
“回来了?”他娘问,“吃饭了没有?”
“吃了。”沈望撒了个谎,“娘,我先进去歇会儿。”
他娘点点头,继续跟王婶说话。
沈望进了茶肆,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从怀里掏出那块玉佩,看了很久。
温。
后天夜里,叶赫河边。
她要跟他说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一定会去。
窗外,棉花街上人来人往,吆喝声此起彼伏。
卖布的,卖粮的,卖茶的,卖药的。
,女真人,蒙古人,朝鲜人。
热热闹闹的,跟往常一样。
但他心里,只想着后天夜里。
只想着她。
—
傍晚的时候,他娘进来,看见他还在窗边坐着。
“望儿,吃饭了。”
沈望点点头,站起来,走到饭桌前。
吃饭的时候,他娘一直看着他。
“你有心事?”
沈摇摇头。
“没事。”
他娘叹了口气。
“你从小就这样,有事憋在心里,不说。”
沈望看着她。
他娘说:“娘不问你。但你记住,不管什么事,娘都站在你这边。”
沈望心里一暖。
“娘,谢谢您。”
他娘笑了。
“傻孩子。”
—
那天晚上,沈望躺在床上,很久没睡着。
窗外,红灯笼还在晃。
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一慢两快,三更天了。
他从怀里掏出那块玉佩。
温。
看了一会儿。
又收回去。
闭上眼睛。
梦里,他看见她。
她站在叶赫河边,看着他。
月光照在她身上,把她的轮廓镀上一层银白。
他走过去。
她笑了。
他也笑了。
—
第二天一早,沈望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升起来了。
他推开门,走到街上。
棉花街上人来人往,跟往常一样。
他站在茶肆门口,看着那些红灯笼。
忽然想起阿哈出说的话。
“她帮你,是因为你像她弟弟。”
他摸了摸怀里那块玉佩。
温。
不管是因为什么,她都帮了他。
这就够了。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一天的巡城。
走到棉花街口,他忽然看见一个人站在那儿。
是刘大棒槌。
“千户,您今天怎么这么早?”
沈望点点头。
“睡不着。”
刘大棒槌看着他,问:“千户,您是不是有心事?”
沈望没说话。
刘大棒槌叹了口气。
“千户,您要是有事,就跟我说。我虽然帮不上什么忙,但好歹能陪您说说话。”
沈望看着他,心里一暖。
“没事。就是有点累。”
刘大棒槌点点头。
“那您今天少走几圈,早点回去歇着。”
沈望笑了笑。
“好。”
—
那天下午,沈望正在巡城,忽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逯得义。
他站在街角,像是在等人。看见沈望,他招招手。
沈望走过去。
“逯叔?”
逯得义左右看看,压低声音说:“有件事,我得告诉你。”
沈望心里一紧:“什么事?”
逯得义说:“税监府的人,又在查你了。”
沈望点点头。
“我知道。”
逯得义看着他,说:“你小心点。那些人,什么事都得出来。”
沈望点点头。
“谢谢逯叔。”
逯得义拍拍他的肩膀,走了。
沈望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风吹过来,有些凉。
他摸了摸怀里那块玉佩。
温。
她在叶赫,知道他在被查吗?
知道那些人想害他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一定要小心。
为了自己。
也为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