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重登青云路》这本历史古代小说设置的悬念太多了,给人永远看不够的感觉,想吃榴莲千层的喵喵虽然没有使用过多华丽的词藻,主角是沈追,是作者想吃榴莲千层的喵喵所写的作品,小说已更新107414字,绝对不容错过,喜欢看的朋友们速来。
重登青云路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沈追回到客栈时,夜已经深了。
杜维还没睡,正趴在桌上就着油灯看书。见他进来,抬起头,一脸幽怨。
“沈兄,你去哪儿了?我一个人在客栈等了一天,还以为你被人贩子拐走了。”
沈追在床边坐下,没答话。
杜维凑过来,鼻子嗅了嗅:“你身上有茶香……还有……这是什么味儿?”他又嗅了嗅,眼睛忽然瞪大,“这是哪家贵人的熏香?沈兄,你去见什么人了?”
沈追看了他一眼。
杜维立刻捂住嘴,含糊不清地说:“我不问,我不问……”
沈追收回目光,淡淡道:“见了一个故人。”
杜维眨眨眼,想问又不敢问,憋得一张圆脸通红。最后实在憋不住了,小声说:“沈兄,你到底是什么人啊?我第一次见你,就觉得你不像普通读书人。你什么都知道,谁都不怕,连那十二篇韩昌黎佚文都能默出来……你、你是不是下凡?”
沈追愣了一下,随即失笑。
“我要是,还用来考科举?”
杜维想了想,也是。但他还是不甘心:“那你到底……”
“杜兄,”沈追打断他,“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我是你的朋友。其他的,不重要。”
杜维看着他,忽然觉得心里暖了一下。
他点点头,没再追问。
—
接下来的子,沈追每天早出晚归。
有时去书铺看书,有时去茶坊听闲话,有时就漫无目的地在城里转。杜维想跟着,被他按在客栈温书。
“你跟着我做什么?看书去。”
“可是……”
“明道三年省试,策问第五道,考的是漕运。”沈追忽然说。
杜维愣了:“什么?”
沈追看着他,一字一句道:“我要是你,就多看看这方面的书。”
杜维张大了嘴,半天合不拢。
等他回过神,沈追已经走了。
他站在原地,喃喃道:“沈兄……真的会?”
—
十月中旬,省试的子越来越近。
汴梁城里的举子越来越多,客栈住满了,茶坊酒肆天天爆满。走到哪儿都能听见有人在讨论学问,争论时政,或者吹嘘自己有多大的把握。
杜维紧张得饭都吃不下,每天把自己关在房里看书,脸都瘦了一圈。沈追倒是一如往常,该吃吃,该睡睡,该出门出门。
这天傍晚,他刚从外面回来,掌柜的就叫住他。
“沈郎君,有你的信。”
沈追接过信,看了一眼信封上的字,心里一动。
是柳掌柜的笔迹。
他拆开信,里头只有一张薄薄的纸,纸上只有几行字——
“沈郎君惠鉴:
小女收到郎君的信,欢喜得很。那包糖,她舍不得吃,藏在枕边,每晚睡前都要看一看。
郎君在汴梁好好考试,小女在陈桥等郎君回来。
——柳大德拜上”
沈追看完,嘴角微微弯了弯。
他把信折好,贴身收了。
舍不得吃,藏在枕边,每晚睡前都要看一看。
他的阿沅,前世今生,都是这个样子。
—
省试前三,陈澜忽然派人来请。
沈追跟着来人去了陈宅。这一次,陈澜没有在家里等他,而是直接带他上了一辆马车。
马车穿过几条街,在一处僻静的巷子里停下。巷子尽头是一座小院,院门紧闭,门前站着两个穿便服的汉子,目光警惕。
陈澜下了车,沈追跟着下来。
“王公在里面等你。”陈澜低声说。
沈追点点头,跟着他进去。
院子里很静,只有几竿瘦竹,几块假山石。正房的窗纸上透出昏黄的灯光,一个人影正坐在窗前看书。
陈澜在门外停住脚步,朝沈追示意:“你自己进去。”
沈追推门进去。
屋里燃着一盆炭火,暖意融融。王霁云坐在窗前,手里拿着一卷书,见他进来,放下书,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沈追坐下。
王霁云看着他,没有客套,直接开口:“那幅图,我找人查了。你说的那处山谷,确实有西夏人的马场。”
沈追没有说话。
“你是怎么知道的?”
沈追早有准备:“晚辈曾遇异人,得他指点。”
王霁云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
“异人?”他慢悠悠地说,“这世上哪来那么多异人。你不愿说,我不勉强。但你要知道——在朝堂上,来历不明的东西,是最危险的。”
沈追心中一凛。
他知道王霁云是什么意思——那幅图的来历,必须有个合理的解释。否则一旦被人追查,就是天大的把柄。
“王公教训得是。”他说,“那幅图,是先父留下的。”
王霁云挑了挑眉:“你父亲?”
“先父沈明义,三十年前曾在太学读书。后来回乡,一直闭门读书。他生前曾游历西北,画下此图。临终前交给晚辈,说或许有用。”
王霁云沉默了一会儿。
“你父亲现在何处?”
“已故多年。”
王霁云叹了口气,没再追问。
他从桌上拿起一个信封,递给沈追。
“这里是五十两银子,算是那幅图的酬劳。省试在即,你好好考。考完了,若还有空,来见我。”
沈追接过信封,站起身,深深一揖。
“多谢王公。”
他转身要走,走到门口,忽然听见王霁云在身后说了一句——
“小心赵文华。”
沈追脚步一顿。
他回过头,看着王霁云。
烛光下,那位参知政事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那你在赵府门口站着,他看见你了。”王霁云说,“他让人查了你的底细。你小心些。”
沈追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多谢王公提醒。”
他推门出去。
夜风吹在脸上,凉飕飕的。
赵文华。
他已经开始注意自己了。
—
省试前一,沈追没有出门。
他坐在窗前,把那十二篇策论又看了一遍。不是看内容,是看笔迹——要保证每一笔都和前世写的一模一样。
杜维在旁边急得团团转,一会儿看书,一会儿念叨,一会儿又跑到窗前往外看。
“沈兄,你一点都不紧张吗?”
“不紧张。”
“你怎么做到的?”
沈追放下手里的纸,看着他。
“杜兄,我问你一个问题。”
杜维赶紧凑过来:“你问。”
“你从小到大,考了多少次试?”
杜维愣了一下,想了想:“那多了去了,县试、府试、发解试……少说也有几十次吧。”
“那这几十次里,有哪一次,你是因为紧张才考中的?”
杜维张了张嘴,答不上来。
沈追继续道:“紧张不会让你多考一分,只会让你写错字、答漏题。所以,紧张有什么用?”
杜维愣在那里,好半天,忽然一拍大腿。
“沈兄!你说得太对了!我怎么就没想到!”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桌边坐下,拿起书,认认真真地看了起来。
沈追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弯。
这孩子,倒是可教。
—
明道三年,十一月一,省试开考。
天还没亮,贡院门口就挤满了人。成千上万的举子从四面八方涌来,把整条街堵得水泄不通。火把的光映在每个人脸上,照出一张张或紧张、或期待、或故作镇定的脸。
沈追和杜维挤在人群里,跟着人流慢慢往前挪。
杜维紧张得直咽口水,手里攥着一个平安符,嘴里念念有词。沈追站在他旁边,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却在人群里缓缓扫过。
忽然,他的目光顿住了。
人群里,有一双眼睛正看着他。
那是一个穿着青衫的中年人,面白无须,站在不远处,目光阴冷。
沈追认识他。
赵府的人。
他收回目光,继续跟着人流往前走。
搜检,入场,领卷,入号。
一切都和前世一模一样。
他坐在号舍里,闭目养神。
卯时正,钟声响起。
考试开始。
沈追睁开眼,拿起笔,蘸墨,在卷子上写下名字、籍贯。
然后他看了一眼墙上的试题。
第一场,诗、赋、论各一道。
诗题:《赋得冬早朝》
赋题:《大晟赋》
论题:《治道在宽猛相济论》
和他记忆中的,一字不差。
他嘴角微微弯了弯。
笔尖落在纸上,沙沙沙,沙沙沙。
—
第一场,他又是第一个交卷。
走出考场时,阳光正好。他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慢慢吐出来。
身后,无数道目光追随着他。
有惊愕的,有羡慕的,有嫉妒的,有不屑的。
他都不在意。
他在意的,是人群里那一道阴冷的目光。
那道目光,还在。
—
接下来的两场,一切顺利。
第三场考完,沈追走出考场,杜维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一张圆脸笑得像朵花,见了他就扑过来。
“沈兄!沈兄!我答上来了!那道漕运的题,我答上来了!”
沈追点点头:“那就好。”
杜维激动得手舞足蹈:“多亏你提醒我!不然我肯定抓瞎!沈兄,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沈追没理他,朝前走去。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
前面不远处,停着一辆马车。马车旁站着一个人,正看着他。
是陈澜。
沈追走过去,拱手行礼。
“陈先生。”
陈澜点点头,低声道:“王公请你过府一叙。”
沈追上了马车。
马车穿过几条街,在一处府邸门口停下。
这一次,不是那座小院,是王霁云的府邸。
正门大开,门前的灯笼已经点亮。陈澜领着沈追进去,穿过几道门,进了一间书房。
王霁云正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份文书。
见沈追进来,他抬起头,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沈追坐下。
王霁云看着他,忽然问:“考得如何?”
“尚可。”
王霁云笑了笑,把面前那份文书推了过来。
“你看看这个。”
沈追低头看去。
是一份弹劾奏章的抄本。
弹劾的对象,是王霁云。
弹劾的罪名,是“结党营私,把持科道”。
落款处,赫然写着三个字——
“赵文华”
沈追抬起头,看着王霁云。
王霁云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你那张图,他知道了。”他说,“你进我府上,他也知道了。这道弹章,就是冲你来的。”
沈追沉默片刻,问:“王公打算如何应对?”
王霁云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玩味。
“你觉得,我该如何应对?”
沈追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道:“王公若信得过晚辈,晚辈有一策,可解此困。”
王霁云挑了挑眉:“哦?说来听听。”
沈追站起身,走到书案前,拿起笔,在一张纸上写了几个字。
王霁云低头看去,瞳孔微微缩了缩。
纸上只有四个字——
“以退为进”
他抬起头,重新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十八九岁的年纪,寒门出身,第一次来汴梁。
可这四个字,分明是在朝堂上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人,才能说出来的。
“你……”王霁云缓缓开口,“到底是什么人?”
沈追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王公,”他说,“晚辈只是一个想活命的人。”
—
【第九章·完】